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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26日 星期一

「往生」的意義/ 是週而復始的開端,不是最後的終點站。

星雲大師

現代人對於死亡的觀念慢慢在進步;過去人死了叫「逝世」,現在大都稱作「往生」。其實,往生不是死亡的意思,而是生到別處去。所以,只要我們把死亡視為往生、西歸,或者上天堂,「死」就是很幸福的事情。

現代人對於死亡的觀念慢慢在進步;過去人死了叫「逝世」,現在大都稱作「往生」。其實,往生不是死亡的意思,而是生到別處去。
所以,只要我們把死亡視為往生、西歸,或者上天堂,「死」就是很幸福的事情。

不過人也很奇怪,像很多念佛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二六時中,努力精進念佛,希望蒙阿彌陀佛接引;但真等到阿彌陀佛來接他了,這個念佛的人卻又萬般放不下,跟阿彌陀佛說:「阿彌陀佛,現在還不可以到極樂世界,我的兒子還沒結婚、我的女兒還沒有出嫁、我的小兒小女還需要我。」所以人在這上面是有很多矛盾的。

生命就好像時辰鐘一樣,週而復始,死了還會再回來。佛教所說的「往生」一詞,具有很深的意義,主要是告訴我們,生命不是死亡就沒有了,死亡只是肉體老朽後的淘汰;生命可以依業力、願力,往生到更美好的善處去。所以一般修行有悟的人,對於人之生死,看得非常平淡。
信仰淨土宗的人更主張,往生以後還會乘願再來,所以「往生」一詞,給予生命改變的空間,讓人對生命懷有無限的希望。

當然,「往生」一詞,也不只是佛教徒百年之後,發願投生到佛國淨土,才叫做「往生」。
就拿人體的新陳代謝來說,也是「昨日之我,已非今日之我;今日之我,亦非明日之我」;因為細胞的繁殖、生死、代謝,讓我們賴以生存的身體,一直在生生滅滅中不斷老化。

世間上,凡是流動的生命,從此處遷徙到他處,都可以稱作「往生」。如搬家喬遷,此地不住,「往」至他處「生」活;調職換工作,此處的職業告一段落,「往」其他地方就業,維持「生」計;還有移民,此地不適合居住,遷「往」他處居住「生」存;女孩子嫁人,要前「往」夫家「生」活。

甚至人從母親懷胎十月生下之後,就不斷地在世間各地「往」來,求其「生」命的出路;進入學校讀書,一日復一日,早出晚歸,「往」返於學校、家庭之間,也是為了替人「生」培植實力;乃至公務人員朝九晚五,「往」來繁忙,為了「生」活而奮鬥,都有「往生」之意。

「往生」是週而復始的開端,不是最後的終點站。就像人走路,後面的一步你不捨棄,怎麼能向前一步?安然往生不是修行淨土宗的人才需要,每個人都須有往生的學習心態;如此,生時能得安然,死時必得大自在。



❇✺卍✺❇ 演穩 恭敬合十

2021年12月27日 星期一

聖嚴法師 - 在家居士如何設佛壇?


聖嚴法師 - 在家居士如何設佛壇?

這是常常被人問起的問題。
也就是說在家學佛需要設置佛堂嗎?
如果需要,又應如何設置?

 這要看各人的情況而定。
如果住處很小,或者住於公家宿舍,與同事、同學等共住一室以及同住一棟房子,當然有所不便,那只有在定時課誦之際,暫以佛經代表佛像,置於相當的位置,不必設置香爐、燭臺,也不必供水、供花、燒香,僅於課誦前後,問訊、禮拜,以表示虔誠、恭敬即可。
倘若同住的室友和舍友,大家都信佛,當然可以設置共同的佛壇或佛堂;
如果僅是自己一人虔誠學佛,則不可由於表現特殊,強設佛壇,而招惹大眾的怨憤。

 如果全家之中,僅自己一人學佛,也當比照住於公家宿舍的辦法,否則會引起家庭的口角。
不要由於學佛,而使家人對佛教產生惡感、瞋嫌。
如果全家信佛、學佛,或者你是家長,或夫婦共同學佛,而家中尚有裕餘的空間或裕餘的房間,最好能夠設置佛壇或佛堂。

 如果設置佛壇,應該選擇客廳的正位,也就是主人所坐位置的方向,佛像背後不可臨窗,應當面對門窗,陽光充足,使人進門便可一目了然。
佛壇是家庭的中心,要能產生安定力和安全感的作用。至於地理師所定的方位可以作為參考,但也不必拘泥、迷信。
只要不把佛像面對廁所、爐灶或直接面對自己的臥床就好。
在設立佛堂時,應選擇一間靜室,不是小孩、貓狗嬉戲出入之處;也不是會客、談笑、宴飲之處,而只是用於禮誦、禪修,不作其他用途。

 如果家中原供有關公、媽祖、土地、祖先等神像、神主牌時,不可由於信佛、學佛而把他們立即廢除,應該逐步進行。
先將佛菩薩聖像安於正位,其他神像祖牌置於兩旁,不必另設香案、燭臺。
因為一切善神、祖先都會護持三寶且親近三寶,供設佛菩薩聖像之後,他們也能成為三寶弟子,得到佛法的利益。
等到下次遷移佛壇和佛堂之時,便可把原先的神像視為古物而予以保藏。

  至於祖牌可以移置於寺院的往生堂,家中並不需供奉。
如果仍要供奉,則可置於佛像之下首或另移他處,改以較佛壇為小的祖壇,單獨供奉。
例如寺院規模較大者,都會另設有往生堂,專供往生牌;
寺院規模較小者,即以大殿佛壇的兩側供置長生牌和往生牌。
如此,既能對祖先表示慎終追遠的孝思,也能顯出對佛菩薩的崇高信仰,而此崇高信仰有別於慎終追遠的孝思。

 家庭供奉佛菩薩聖像,不需太多、太雜、太亂。
可以一佛代表萬佛,以一菩薩代表一切佛菩薩。
一般的家庭多半是供奉觀音菩薩、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藥師佛,任擇其一即可。
如果已經有了佛與菩薩的聖像,則置佛像在正中或後上方,菩薩像在兩側或在前下方,務必要使佛突出,以顯其尊貴。
聖像的大小尺寸,應該和佛壇、佛堂的空間位置比例相稱,不可太大或太小。
如果聖像很小,且是以七寶所成,則可以雕刻多重的佛龕來襯扥出佛像的偉大。

  請購了佛菩薩的聖像之後,一般人大多崇尚舉行開光儀式。
以佛教的觀點而言,開光儀式並不一定是必須之舉。
因為佛菩薩像只是用來當作修行的工具,佛菩薩的感應在,而以聖像作為致敬的對象,若無聖像,便無可作為禮拜、供養和恭敬的對象。
通過類此的修行後,便能得到修行的利益和佛菩薩的感應;
但最重要的是在於信心、虔敬心、恭敬心的感發,不在於聖像本身。
所以,聖像是否開光並不重要。

  在釋迦世尊住世的時候,因為佛去利天為母說法三個月,人間的弟子們思念佛院,所以,為其塑了像來供養,其中也沒有見到有關開光的記載。
至後世,乃以經、像、法物、塔、寺等,代表著佛的住世、化世。
不過隆重的儀式能使更多人起敬生信,所以後來漸漸地有了各種各樣的供養儀式,而開光就是其中的儀式之一。
因此,迄今,各寺院若新塑佛像,也都集合信眾舉行開光儀式。
這猶如學校開學、公司行號開幕、建築物落成時所舉行的開幕剪綵等儀式一般,是為了慎重地向大眾宣告,所以舉行儀式。

 至於個人在家庭供養佛菩薩的聖像時,並不需要昭告社會大眾,所以也不一定需要舉行開光儀式,只要以虔誠心、恭敬心將聖像安置供奉,然後以香、花、水果等供品供養,日日不輟,使其保持新鮮、整齊、清潔,就能顯出聖像所在的神聖氣氛,藉此以引發修行者的道心。

  為了保持室內空氣新鮮,所燃的香,以精細、清香為原則,家庭佛堂一次以一炷香為宜,不要大把地燃燒香燭,以免造成室內空氣的混濁。
香類以自然的檀香、沈香為佳品,不宜用化學香料或動物香料調製的線香、棒香。
現代家庭的佛堂,可以電燈代替蠟燭,且應常常清理供桌、香爐、燭臺,換新供品,至少該保持沒有灰塵或枯萎腐爛的花果食物。
每天最好應該有定時的早晚課誦,至少早晚也須燒香、供水。
外出之前,到家之時,也當先在佛前禮拜,以表示感謝、恭敬、繫念之心。




❇✺卍✺❇ 演穩 恭敬合十

2021年11月9日 星期二

《圓覺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譬彼病目見空中花及第二月。

一塵不染證禪心--上惟下覺大和尚開示 來源


  佛法告訴我們,凡夫眾生之所以不能得自在,乃因「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迷色、迷心,執著四大五蘊之身為實有,六根對六塵攀緣、取捨,被五蘊覆蓋真如自性,以妄緣妄,因此輪迴受苦。

想相為身 迷中倍人

  《圓覺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譬彼病目見空中花及第二月。
善男子!空實無花,病者妄執。
由妄執故,非唯惑此虛空自性,亦復迷彼實花生處,由此妄有輪轉生死,故名無明。」

  眾生妄認地大、水大、火大、風大假合之身為自己的身相,又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境界在心中的塵影,當作是真心,就像是眼睛出了毛病,看到空中有花、有兩個月亮,產生了錯覺。這是因為眾生無始以來因迷而顛倒,妄執諸法為實有所致。

  由於執著妄有,起惑造業,生生世世輪迴不休,就稱之為「無明」。十二因緣法,第一個就是無明。由於無明,而緣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就等於人在作夢的時候,認為一切都很實在,確確實實在吃飯、穿衣、遊樂……根本不知道是一場夢。等到醒了以後,才知道一切了無所得。

  有些人夢醒了還在回想:「我昨天晚上作了一個夢,這個夢代表什麼呢?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假使作了惡夢,認為今天可能會有什麼大禍,心就在憂愁煩惱當中;如果作了好夢,認為今天可能會發生什麼好事,又沾沾自喜……這就是在夢中又說夢話。回憶夢境的這念心就如同又墮入了夢境,又是一個妄想、又是一個生死、又是一個輪轉。

  譬如眼睛生病,而以為空中有花,等到眼睛的病好了,也就看不到空中的花了,這時以為花滅掉了。其實,空中原本就沒有花,本來就不生,哪裡有個「滅」呢?眾生也是如此,執著萬法為實有,如同妄見空花、妄見生滅,就像是本來沒有生死,在妄想執著當中假名有生死,而不斷輪轉。

離諸法緣 自性明照

  所以,無論是好夢、惡夢,都不理它,三心了不可得。五代永明延壽禪師作《宗鏡錄》,有學人問禪師:「您這一生修行,得到什麼呢?」禪師回答:「化人問幻士,谷響答泉聲;欲達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我們在夢中所講的話,都是夢話;就像是在空谷當中叫喊一聲,只有「嗡嗡」的聲響回應一樣;又像泥土作的牛在水上走,統統都化成了水,什麼都沒有。

  一般人要在第二天睡醒了。才知道晚上是一個夢,其實人生就是一個夢境,所謂「聖人無夢」,佛是不作夢的眾生,眾生是作夢的佛,都是這一念心,「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只要不作夢,安住在覺性上,人人都能成就佛道。

  過去,雞足山悉檀寺有一位本無禪師,為明心地大事,發心行腳參訪善知識。有一天來到洱海城托缽,聽到賣豆腐的婦人唱著:「張豆腐,李豆腐,枕上思量千條路,明朝仍舊打豆腐。」當下妄念止息,一下就開悟了。什麼原因呢?賣豆腐的人都有這種想法:「今天買了一升的豆子,磨成豆腐;明天賣了這一升豆腐,扣除自己的日常花費,剩下的錢可以買四升豆子……」這樣計算,愈來愈多,到最後買了幾百斗的豆子,自己就變成大富翁了!

  「枕上思量千條路」,自己愈想愈富貴、愈想愈富貴……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說不定明天還沒打豆腐,就生了一場病,哪裡還能賣幾百斗、幾千斗呢?想來想去想了這麼多,還是沒有用,明天還是要辛辛苦苦地打豆腐、賣豆腐!本無禪師聽到這裡,一念不生,就開悟了。沒有過去、現在、未來,當下即是,動念乖真,時時刻刻都要安住在這念心上,這就是「理」,這才是最真實的。

  修行就是要有這種智慧,了解這念心是本具的,一無所得,如《金剛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所謂「萬法皆空明佛性,一塵不染證禪心」,要想契悟這念心,要能夠在檢討反省、去除妄想執著這一條心路安住下來,就是菩提路。



❇✺卍✺❇ 演穩 恭敬合十

2021年10月1日 星期五

佛教​中的“慚愧”是什麼意思?對佛弟子有多重要?



作者:釋妙善~盛圓
“慚愧”是佛教的專有名詞,在佛教傳入中國之前,並沒有將慚、愧二字連用,而這兩個字都是一種修行的方法與觀念。“慚”指的是對不起自己,也就是“自慚形穢”;“愧”指對不起他人,所以說“愧對於人”。

慚與愧二者能使一切諸行光潔,慚、愧作為救度眾生的兩種善法,能促使佛弟子精進、進步。

“慚愧”一詞對佛弟子來說有多重要?

有時候會聽見法師們自稱慚愧僧某某某,有時候也會聽見佛弟子面對眾人稱讚時,謙虛地說聲“慚愧慚愧”。
佛教強調修行之人如沒有慚愧心,不承認錯誤、不能改過向善,那么修行就不可能有進步。
這一聲“慚愧”對佛弟子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呢?

高僧弘一法師在《南閩十年之夢影》中曾說:“我的心情是很特別的,我只希望我的事情失敗。
因為事情失敗和不完滿,這才使我發大慚愧,曉得自己的德行欠缺、修養不足,那我才可努力用功,努力改過遷善。
無論什麼事情,總希望它失敗,失敗才會發大慚愧。倘若因成功而得意,那就不得了啦。”

享受成功的快樂不好嗎?為什麼弘一大師要從失敗的慚愧中奮進呢?
因為知慚愧,才能更好地精進不懈。證嚴法師也講以慚愧心反觀自己,時時覺得於己於人,總是努力不足奉獻不夠;以慚愧心關照本身為人,做人若不自我省察檢點邪正,隨時有失足之危。

我們不要誤會,認為有慚愧心就表示是有缺點,承認有缺點就表示做人很差勁。

事實上是恰好相反的。因為知慚愧,所以才能缺點很少,常常改進;因為知慚愧,所以保持努力,精進不懈。

人無完人,人的這一輩子不可能沒有任何過失,不可能不犯任何錯誤,完美無缺。我們不能過分苛責一個佛弟子嗔心升起,我們也不能永遠要求佛弟子菩提心永不退轉。但是佛弟子自己的內心必須要有慚愧心。
佛法里講懺悔,懺悔的根即是慚愧心,根不能沒有。修行路上,有慚愧,有懺悔才好,兩者不能偏廢其一。

有慚愧,沒有懺悔的實際行動也不行,否則慚愧就如過眼的浮雲,一下子就飄過去沒了,沒有在天空中留下任何痕跡,於你修行沒有任何增益;沒有慚愧心,即使你每天念得再多,修得再精進,每天念幾千遍《大懺悔文》,也不是真正的懺悔,你的業障或者過失肯定懺不掉,無法清淨。

《佛遺教經》說:“慚恥之服,無上莊嚴。”一個人如果懂得“慚愧知恥”或許這會是最好的美容術,讓身心由內而外散發無上莊嚴的氣息。
星雲大師說慚愧反省,是自知的鏡子,是自修的功課。
願佛弟子皆能坦坦蕩蕩做一個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別人問心無愧的人!


妙高法師曾精進修行,長久以往他發現自己有點懈怠,於是為了鞭策自己,選擇了在懸崖邊打坐悟道。
若是一時陷入昏沉,很可能摔下懸崖粉身碎骨,以治自己的墮心。
一日妙高法師正打著坐,一不留神睡意來了,一不小心打了個瞌睡,人跟著掉下懸崖。
妙高法師心想,這下是死定了,不料他剛剛掉到山半腰時,忽然有人把他雙手托著送上來了。
他驚喜地問:“是誰救我?”答曰:“護法韋馱。”妙高法師心生得意接著又問:“像我這樣修行的人世間上有多少?”
韋馱菩薩回答:“過恆河沙數之多!因你有這一念的貢高我慢心,二十世不再護你的法!”

這時妙高法師,幡然醒悟,漸愧萬分!
轉念一想不管韋馱菩薩給自己當不當護法,修行仍要繼續。
於是他繼續在懸崖邊參禪悟道。
怎料又有一次他打了瞌睡,一頭栽倒了下去,就在他覺得這次真的要完蛋了的時候,又有人把他雙手拖著送上來了。
妙高法師又問“是誰?”
答曰:“護法韋馱!”
妙高法師說:“你不是說二十世不護我的法嗎?
怎么又來!”韋馱菩薩說:“法師!因你一念慚愧心,已超過二十世久矣。”
於是妙高法師豁然開悟!

這一念的慚愧,讓妙高法師懺悔改正了自己的貢高我慢之心,讓自己由內而外地無上莊嚴。

南無阿彌陀佛 🙏🙏🙏




❇✺卍✺❇ 演穩 恭敬合十

2021年7月11日 星期日

進/晉塔的拜拜須知 恭請地藏王菩薩文疏之範例



進/晉塔的拜拜須知

確定塔位後,要在塔位進行祭祀儀式,以利後續進塔,以下是相關注意事項:
準備供品:進塔必備祭品通常會有五味菜碗(五碗菜加一碗飯)、發糕、四菓、拜地藏王或土地公的壽金,以及拜亡者的蓮花金、銀紙

祭拜對象:先是土地公或地藏王菩薩(塔位守護神),再來是祖宗先人(自己的家屬)。

祭拜時程:通常會由師傅來選擇吉時,最好是在上午十點至下午三點,陽氣較旺的時段進行。

拜拜程序:

擺上供品
先拜天地三下,由法師或師父念金咒
風水師移甕入塔,會用羅盤確認後,並請子孫來確認

祭拜地藏王菩薩或土地公
祭拜先人塔位

進/晉塔疏文

在進塔拜拜時,會分別向地藏王菩薩或土地公,以及亡者祭拜,祭拜時通常會需要寫「疏文」,用意是稟報祈安及謝神感恩。

以下提供範例參考:


恭請地藏王菩薩文疏之範例之一



恭 維
眾生無邊誓願度 煩惱無盡誓願斷
佛法無邊誓願學 佛道無上誓願成

叩請 南無大慈大悲大願地藏王菩薩 作主

維 伏以良時吉日 敬稟座落新竹縣新埔鎮鹿鳴坑鹿鳴小段八十八之六號高平佳城乙粦公、統元公傳下列祖列宗暨歷代祖先守護神察納,今有○世祖○○范公生於○○年○○月○○日,往生於○○年○○月○○日,爾今愆願宿業已盡、進金安座、傳下裔孫,子○○○…媳○○○…孫○○○…孫媳○○○等備有三牲酒禮、香花菓饌、金銀財帛敬奉安座、伏望納受,虔誠恭誦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祈求安祥、代代吉利、同證菩提。
謹此 恭申 叩禀
南無大慈大悲大願地藏王菩薩
大慈大悲玄風永振天尊王禪老祖
大慈大悲玉皇大天尊
南無大慈大悲十方如來佛聖眾
大慈大悲本境城隍爺 福德正神 共鑒
天運 歲次 年 月 曰


祈福人:先祖○○○傳下裔孫 子○○○…媳○○○…孫○○○…孫媳○○○等共同祈福





祖先靈骨進塔安金祈安文疏之範例之二



※備註:「疏文」是稱呼,一般人稱此類謝神祭祖的文書為疏文。「文疏」是寫法,此類文書的正確書寫就稱之為文疏,而非疏文。

進塔拜拜程序:

擺上供品
先拜天地三下,由法師或師父念金咒
風水師移甕入塔,會用羅盤確認後,並請子孫來確認

祭拜地藏王菩薩或土地公  進塔疏文
祭拜先人塔位


在進塔拜拜時,會分別向地藏王菩薩或土地公,以及亡者祭拜,祭拜時通常會需要寫「疏文」,用意是稟報祈安及謝神感恩。

佛教流程大致如下:

迎靈晉塔
報到登記
祭拜誦經
晉塔安奉
感恩追思祝福
圓滿

取完骨灰罈後,安排禮車將先人靈骨護送指定納骨塔,接著恭請靈骨下車並將家屬引導至晉塔廳,派一位代表到櫃台辦理報到登記核對資料,待所有家屬親友到齊後便可開始祭拜,對象包含亡者和地藏王菩薩(或土地公),如有安排誦經,也會在此階段進行,家屬宜隨法師或一起唸經禮佛。
結束後,由長孫一人代表手捧骨灰罈,全體家屬隨法師念佛至塔位前,將骨灰罈安入塔位,拜別感恩亡者後,家屬便可收拾祭品,即告圓滿。
一般來說,晉塔供品包含:菜飯、發糕、四菓等、拜地藏王或土地公的香,以及拜亡者的香即可,不用燒金紙。


地藏菩薩禮贊 
 

頂禮大願力,地藏摩訶薩,因地孝慈親,發願度眾生,

眾生不度盡,不欲證菩提,地獄不度空,誓不成佛道,

光華驚天地,悲力爍古今,不疲與不倦,不停與不熄,

一再度眾生,再再度眾生,眾生不回頭,援救永不休,

頻頻化頑愚,曠劫贊不已,累累拔癡迷,九界同欽禮,

大哉地藏尊,幽冥之日月,大哉地藏尊,苦海大慈舟。




❇✺卍✺❇ 演穩 恭敬合十

2021年7月2日 星期五

佛門稱謂有學問


◎撰文‧    周柔含(慈濟大學宗教與人文研究所教授) 

稱謂是人際關係的潤滑劑,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在臺灣社會,常聞出家眾對在家眾,以及在家眾之間互稱「菩薩」,
更是表達了相互期許與尊重。

語言是一種藝術,稱謂是人際關係重要的潤滑劑。

依佛門規矩,信眾稱出家眾為「師父」或「法師」,或依職事稱呼,如「知客法師」等;對於德學兼備者或稱「上人」;對於戒德兼備出家二十年以上年長者稱「長老(尼)」;「和尚」,則指德高望重的出家眾,是佛門的尊稱。

在佛門裏,出家即現大丈夫相,不論男女眾,出家眾之間以師兄弟相稱,非依年齡、輩分論長幼,而依「戒臘」上下尊重;同輩之間互稱「某某師」,或「師兄」、「戒兄」等,對於剃度師的同門師兄弟則稱「師伯」。

出家的尼眾,佛門的稱呼為「比丘尼」。俗稱之為「尼姑」,原意並沒有侮辱之意,《傳燈錄》中佛門大德嘗以「師姑」稱出家尼眾;直到明朝《輟耕錄》中,將尼姑列為三姑六婆之一,有輕蔑之意。臺灣發生的「比丘尼正名運動」,即呼籲大眾勿再用「尼姑」二字。

出家眾稱在家眾為「居士」,在家眾之間不分年齡,互稱「師兄」、「師姊」,並沒有「師弟」、「師妹」之稱。即使是三歲剛皈依的小男孩,我們應稱他「師兄」;法無大小,但是習於倫常關係,隨俗我們習慣帶上「小師兄」。

在臺灣社會,則常聞出家眾對在家眾,以及在家眾之間互稱「菩薩」,這個稱謂,表達了相互期許與尊重。

慈濟人文強調的是人倫之間的「尊重」,在中華三綱五常的倫理規範下、長幼有序與宗教大家庭的氛圍下,年紀稍長的師兄、師姊,被稱為「師伯」、「師姑」。這和一般大家所認知佛門稱謂大大不同,無怪乎常有非慈濟團體的師兄、師姊告訴我:「慈濟的人好奇怪,都叫我們師伯、師姑!」

稱謂是一種禮儀,也是身分象徵。佛教言語互動從稱謂起頭,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朝向「天下一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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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16日 星期二

談 隨喜功德





忌妒是人類最大的惡行(很多仁波切都這樣開示過!)

所以我們要用"隨喜功德"來對治"忌妒",而在藏傳佛教中隨喜的功德非常大...

如果我們看到他人行善(比如有人捐一千萬),我們當下發出讚嘆的心念,

即使我們經濟狀況不佳,只能捐一百元,



而當我們"讚嘆"及"隨喜"的心念發出後,在無形中我們可以累積自己的福德..

如同捐錢一千萬元的功德主....

話說往昔世尊傳法作祈福法會,有一國王供養無數妙饈珍寶,

而一老婦意貧窮,無以供養

僅億念感激國王的捐獻,而"隨喜讚嘆"國王的善行,

所以一連幾天釋尊回向皆迴向給老婦,而非國王,

阿難問其原因,世尊僅說"隨喜"的功德最大,

國王雖親力捐款護持,因內心執著於"功德",反若不及老婦"隨喜",

由此所知我們應盡力行善,若經濟能力不許可,

應當盡力讚嘆他人善行....而不是"心生忌妒"或是"詆毀"

當然這個說的容易,但是真的要做到很困難

比方說我們看到網路上有許多"賣家"打著"捐款"的名義,

基本上在我們未證實"善行真假"前,

我們儘可能不要詆毀,或說他是騙人的

因為這樣的行為會使我們的累積的福德被削減...

之後要判定真假,還真的需要"真實的智慧"

而如何培養真實的智慧就是另一話題!!

比方說,我以前捐款給寺廟,我都是"直接"親手拿給仁波切,

或是"親手"拿給"真正需要"的人

而不是拿給"會長"或是"中間人"

我之前還聽過一位發善心的朋友,他大概捐了一百萬給敏珠林(紅教寺廟)

他是拿給一位"信任的朋友",而不是親手拿給仁波切

當然最後那位"信任的朋友"跑了,錢也沒了...

所以我這邊僅舉一例說明(以上的例子)

希望大家善行的同時,也要有"智慧"

同時調整自己的心念,隨喜善行,如此才好!



❇✺卍✺❇ 演穩 恭敬合十

2021年3月4日 星期四

【表解】三界·四生·六道·九地·二十五有



妙蓮華稀有講堂



以下文字只是一部分的解釋,詳解可以查各類佛學辭典:)

因為我現在的確沒有那麼多精力去整合各種辭典的解釋,而且遇到衝突的地方還要去扒原文,需要耗費大量時間,不如就依一兩篇文章來製圖。(但所依文章都不會太差,一個是四教儀的經典註釋書《輔宏記》,一個出自興慈法師《早晚二課合解》)

另外也有自己改訂的部分。

要是有空,會去找原本經典來重新製表的,比如六趣四生來自俱舍論與楞嚴經。也會整合出詳備的解釋的。

言二十五有者。四洲四惡趣。六欲並梵天。四禪四空處。無想五那含。(四洲。四趣。成八。六欲天。並梵天。成十五。四禪。四空處。成二十三。無想天。及那含天。成二十五。)


【註】輔行一之四雲。因果不亡。故名為有。‍文


【記】此總明為有也。如經言。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是則稱理。固無作受。據事。因果灼然。所謂三界之內。因之與果。如影隨形。如聲逐響。毫無差忒。因果不亡。故謂之有。


【註】略云三有。欲色無色。或云九有。三界分九地故。


【記】此略明為有也。言九地者。欲界。五趣雜居地。色界。初禪。離生喜樂地。二禪。定生喜樂地。三禪。離喜妙樂地。四禪。捨念清淨地。無色界。空無邊處地。識無邊處地。無所有處地。非非想處地。是為三界分九地也。解見法數。


【註】國土。名依報。五陰假名。是正報。即苦諦之體。


【備】國土。外四大。五陰。內四大。內外皆苦體也。


【註】四洲。水中可居曰洲。


【記】如下人道中解。


【註】四惡趣。三途加修羅。以修羅一日一夜三時受苦故。[1]


【備】辨訛曰。三時受苦。準經應是閻羅。非修羅也。存攷(公眾號按:存考)。


【註】六欲。希須名欲。六天。各有三種欲。一飲食慾。二睡眠欲。三淫欲。

梵王。無想。及五那含。總在四禪。經教別為三有者。為破外道計梵王為生萬物之主。計無想無心為涅槃。計五那含為真解脫故。


【記】法苑珠林雲。外道計梵天為能生萬物之本。又彼梵王亦復自計己身能為造化之主。是真解脫。佛欲破彼情見。是故別標為有也。

無想定。得五百大劫無心之報。外道不達。而復計為真實涅槃。佛欲破彼情見。是故別標為有也。

五淨居中。有摩醯首羅天王處。外道亦復計彼天王能為造化之本。歸之而得解脫。佛為別破此見。釋之為有。

故二十五三昧中。以種種破梵王者。梵王主三千大千。大千品類既多。有種種號。為破其種種故。修種種空。入種種假。見種種中道。如來藏多所含藏。名種種三昧破之也。

如空破無想者。此是外道天。實非無想。而計為無想涅槃。以三諦空破也。照鏡破那含有者。修熏禪。[2]隨禪生此。雖得淨色。不知色如鏡中像。菩薩知之即空。分別無量像依鏡。即本性中道三昧破之。


別則二十五有。總則六道生死。


【註】六道輪轉相通。故名為道。


【記】道。猶路也。有能通之義。謂六道眾生。輪轉四生。循環三界。互相通達。故名為道。如曰。鑽馬腹。入驢胎。塗炭曾經幾度回。或時天帝殿前過。或向閻君鍋裏來。是也。


【註】輔行二之二引大論三十三問雲。[3]云何六道。復雲五道。答。佛去世後。五百年中。部別不同。各迴佛經。以從己義。故使修羅一道。有無不同。‍文


【記】此料簡五道六道。問中以五間六之故。答中以部帙不同有異。如大論言。五百年後。多有別異。部部不同。說五者。於佛經迴文說五。說六者。於佛經迴文說六。又曰。五道者。是一切有部僧所說。婆蹉佛妬路部僧。說有六道也。今從六道說者。大論言。又摩訶衍中法華經。說有六趣眾生。觀諸經意。應有六道也。

復次分別善惡。故有六道。善有上中下。天人阿修羅。惡有上中下。地獄鬼畜生。不爾者。惡有三果報。而善有二果報。是事相違。若有六道。於義無違。故今從六道者說也。


【註】楞嚴中。更開神仙一類為七趣。


【記】此示經開七趣引文明證也。楞嚴經雲。復有從人。不依正覺。別修妄念。存想固形。有十種仙。所謂。地行。飛行。遊行。空行。天行。通行。道行。照行。精行。絕行仙等。是皆人中鍊心。不修正覺。別得生理。壽千萬歲。休止深山。或大海島。絕於人境。斯亦輪迴妄想流轉。不修三昧。報盡還來。散入諸趣。是為七趣。


【註】又六道。不出胎卵濕化四生。俱舍頌雲。人傍生具四。地獄及諸天。中有唯化生。鬼通胎化二。‍文


【記】此示四生攝六道也。俱舍論分別世品釋言。

卵生。鵝孔雀等。胎生。象馬等。濕生。蟲飛蛾等。化生。謂有情類。生無所託。如地獄。諸天。中有等。具根無缺。支分頓生。無而欻有。故名為化。

人中卵生者。如世羅。鄔波世羅。二羅漢。生從鶴卵。鹿母所生三十二子。般遮羅王五百子等。人胎生者。如今世人。人中濕生者。如曼䭾多遮盧。鄔波遮盧。鴿鬘。菴羅衛等。人中化生者。唯劫初人也。

傍生三種。共所現見。而化生。則如龍等也。

​鬼胎生者。如餓鬼女。白目連曰。我夜生五百子。隨生皆自食。晝生五百。亦然。雖皆食盡。亦不得飽等*。鬼化生者。鬼本化生。有名無體。可知。


【補】中有者。俱舍言。於死有後。在生有前。中間所得之身。名為中陰。為至(公眾號按:疑為“未至”)餘處。說此身名中有。在二道中間故。

何緣中有。非即名生。頌曰。死生二有中。五陰名中有。未至應至處。故中有非生。此唯天眼能見。

瑜伽言。[4]五陰初起。名之為生。依殼而起。曰卵。含藏而出。曰胎。假潤而興。曰濕。無而欻有。曰化。如是四生。內心思為因。外殼胎等為緣。約藉緣多少。而成次第者。卵生具四緣。一業。二父。三母。四煖。是以先說。胎具三。業。父。母。濕二。業。濕。化唯一。謂思業也。


[1]此據妙樂卷二下,大34,P.187下。謂長阿含經卷十八有此等文,然查彼經,卷十九,大1,P.126中.晝夜三時受苦乃閻羅王,非修羅王也。

[2]本書470頁明因中「雜修靜慮」亦名「夾熏禪」得生淨居天。

[3]大25,P.280。此處引文同於輔行,然大論此問依今本為卷三十。

[4]瑜伽未詳。所引文見於翻譯名義集卷六,大54,P.1165中

*此句佛陀教育基金會版為“如餓鬼女。白目連曰。我夜生五子。隨生皆自食。晝生五亦然。雖盡而無飽。”改成原版——“如餓鬼女。白目連曰。我夜生五百子。隨生皆自食。晝生五百。亦然。雖皆食盡。亦不得飽等。”



以上資料來自佛陀教育基金會的修訂版《天台四教儀注匯補輔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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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25日 星期一

【個人業報個人消】修行靠自我消融





聖嚴法師:

我常常想,現在這個社會真是不可思議,什麼事都講究快速,連修行也不例外。很多人都以為找到一位大師,有一套祕方,就可以立即成佛。

那有這麼便宜的事呢?當然,也不能怪大家有這樣的想法,我們在《楞嚴經》裡面,也看到佛陀的大弟子阿難,在佛前懺悔說,他以為跟在佛陀身邊,佛陀就會在一個最恰當的時機,賜給他解脫生死的智慧。

結果到頭來,佛陀還是得苦口婆心、循循善誘,指點他解脫之道,讓他自己找到清淨的智慧心,靠自己的覺悟來了脫生死。

所謂「個人生死個人了,個人業報個人消」。就是說每一個人的生死煩惱,都要靠自己從修行中獲得解脫,即使親如父母兄弟,也不能代替;就像吃飯一樣,自己吃,自己飽,誰也不能幫誰吃飯。

不過,大家也許要質疑了,我們常說做功德迴向給自己的親戚朋友,豈不矛盾?其實不矛盾,比方說家屬過世了,我們幫他助念,那是因為亡者的神識還在,我們念佛,他聽見了,也跟著我們一起念佛,所以對他有幫助。

也有人因為親友遭到困厄,希望幫他消業,就去拜懺,這有用嗎?當然有用。不過要當事人願意相信,功效才大,否則,效力是很小很小的。

當然,拜懺之所以有效,並不是說我們懺悔了,自己的果報、罪業,就可以推給佛菩薩而一筆勾銷。佛菩薩是無法代人受報的,只能幫我們做擔保,保證我們積欠的債務將來會慢慢償還,讓我們先暫時渡過難關,眼前不那麼痛苦。

我們還聽過「一子出家,九族超生」的說法。其實,還是指出家之後,可以用種種方式超度祖先,請他們一起來聽聞佛法,參加共修活動,因而得到佛法的利益。就像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到忉利天為母親的亡靈說法,也回到王宮為父親說法,使他們得到解脫。

像釋迦牟尼佛這樣神通廣大,尚且不能代父母消除業障,只能引導父母修行,何況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呢?

所以,我們無法代任何人受報,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我們受報。我們得靠自己一步一腳印,點點滴滴的努力,在生活中修行,才最可靠,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很多人求速成,以為修行也可以走捷徑,難怪越來越多自封為老師的人,自稱能幫人家開悟,在很短的時間內幫人家達到成佛的目的。如果以正信的佛法來說,那準是自欺欺人,可別上當啊!

摘自- 《人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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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1日 星期日

聖嚴法師說法語 / 和尚、尼姑、居士是什麼?



【聖嚴法師法語】
對於和尚、尼姑、居士,這三種名稱的本意,能夠清楚的人,恐怕不會太多,雖然這已是非常通俗的名詞。

和尚一詞,在中國人的觀念中,正像出家人的身分一樣:「上共君王並座,下與乞丐同行。」既是尊貴的,也是卑賤的。大叢林的一寺之主,稱為方丈和尚,該是多麼的尊嚴;鄉愚唯恐生兒不育,也給取名叫作和尚,把和尚一詞,看作阿毛阿狗同例,該是何等的下賤!

和尚是什麼意思呢?一般人的解釋是「和中最上」,或者是「以和為尚」,因為佛教的出家人,要過「六和敬」的僧團生活,那就是:戒和同修、見和同解、利和同均、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這又稱為「六和合」。所以他們的解釋,似乎也有理由。

但是,當我們追根尋源,找出了「和尚」的出發點時,上面這一解釋,就要不攻自破了。

和尚一詞,純由於西域語言的音轉而來,在印度,通稱世俗間的博士為「烏邪」,到了于闐國則稱和社或和闍(Khosha),到了中國則譯成了和尚(見《南海寄歸內法傳》及《祕藏記本》)。所以在印度的外道也有和尚及和尚尼的(《雜阿含經》卷九第二五三、二五五經等)。

可見和尚一詞,並非佛教的專有名詞,但在佛教,確有它的根據,佛教的律藏,稱剃度師及傳戒師為鄔波馱耶(Up?dhy?ya),「和闍」一詞,就是根據這個而來,「和尚」一詞,更是漢文的訛誤,最早見於漢文中的,可能是石勒崇信佛圖澄而號佛圖澄為「大和尚」。

但在律中往往不用和尚,而用「和上」以別於流俗的訛誤,因為,依照鄔波馱耶的原意,應當譯為親教師,也唯有受了比丘戒十年以上,並且熟知比丘及比丘尼的二部大律之後,才有資格為人剃度、為人授戒、而被稱為鄔波馱耶。這既不同於印度俗稱博士的烏邪,更不同於中國誤傳的和尚──老僧是老和尚,小沙彌是小和尚,乃至阿毛阿狗恐怕長不大,也可取名叫和尚。

在佛教的律制中,初出家的,叫作沙彌(意思是勤加策勵,息惡行慈),生年滿二十歲,受了比丘戒,稱為比丘(意思是乞士──上乞佛法,下乞飲食。中國人誤傳為「德比孔丘,故稱比丘」,那也是笑話)。受了比丘戒的五年之內,不得做出家同道之師;五年之後,若已通曉戒律,始可以所學的特長做師,稱為軌範師,梵語叫作阿闍梨耶,受人依止,教人習誦;到了十年之後,可做親教師;到了二十年之後,稱為上座;到了五十年以上,稱為耆宿長老。

可見,中國對和尚一詞的運用,實在是不倫不類不合佛制的。

「尼姑」一詞,也是中國人的俗稱,並不合乎佛制的要求,所謂尼姑,是指佛教的出家女性。

本來,印度以尼(ni)音,代表女性,有尊貴的意思,不限佛教的出家女性所專用。佛教的出家女性,小的叫沙彌尼,大的叫比丘尼,意思是女沙彌及女比丘。

到了中國,每以未嫁的處女稱為姑,故將佛教的沙彌尼及比丘尼稱為尼姑,並沒有侮辱的意思,所以在《傳燈錄》中,佛門大德嘗以師姑稱尼姑;但到明朝陶宗儀的《輟耕錄》中,以尼姑列為三姑六婆之一,那就有輕賤的意思了。因此,晚近以來,尼眾姊妺們很不願意人家當面稱她們為尼姑。

根據梵文,尼即女音,加上姑字,即成女姑,以文訓義,根本不通,女別於男,既有女姑,難道尚有男姑不成?如果一定要稱為姑,那該有個比例:女道士稱為道姑,打卦女稱卦姑,女比丘當稱為佛姑;同時,耶教的女修士,中國人也該稱她們為耶姑,否則,就有厚此薄彼之嫌了。

「居士」一詞,也非佛教的專有,在中國的《禮記》中就已有了「居士錦帶」一語,那是指的為道為藝的處士,含有隱士的意義。

在印度,居士也不是出於佛教所創,梵語稱居士為「迦羅越」,不論信不信佛教,凡是居家之士,便可稱為居士。

佛教對在家信徒尊稱為居士的由來,大概是出源於《維摩經》,維摩詰共有四個尊稱:〈方便品〉稱為長者,〈文殊問疾品〉稱為上人及大士,〈菩薩品〉等則稱為居士。因據羅什、智者、玄奘等大師的解釋,維摩詰是東方阿?佛國的一生補處菩薩,示現在家相化度眾生,所以用居士一詞稱在家的佛教徒,也含有尊為大菩薩的意味在內了。

可見,一個名副其實的居士,便該是一位大乘的菩薩,絕不是帶有灰色氣氛的處士或隱士。

然在《長阿含經》中,唯將四大階級的第三階級吠舍種稱為居士,並將輪王的主藏(財貨)大臣,稱為居士寶,那麼居士者,相當於商人、經理或者是實業家了。


--- 摘取自《正信的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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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14日 星期二

燃臂供佛)其典故如何?出自於何處? | 燃頂、燃臂、燃指有必要嗎?

燃頂、燃臂、燃指有必要嗎?

根據原始佛典以及比丘戒律,凡是損毀、傷害、虐待自己的肉體,均非佛所允許。
至於印度苦行的外道,用火、用水、用刀,以及種種自虐方式,使自己的肉體受苦,作為修行的方法,目的是為自己贖罪而求得神的寬恕。
其起源可能跟用動物乃至生人祭神有關,神類喜歡血食,以生肉供養是表示最高的虔誠。

然而,即使用苦行能達到某些目的,卻不是佛教修行的方法和方式。所以,比丘戒規定,凡四股殘缺五官不全者,不得受比丘戒。

 可是,在大乘經典中,就有燃頂、燃臂、燃指的記載。例如《梵網菩薩戒經》輕垢戒第十六條說:‘若不燒身臂指供養諸佛,非出家菩薩。
又在《法華經》的〈藥王菩薩本事品〉,也有燃身供佛的記載,其中說:‘若有發心,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能燃頭指,乃至足一指,供養佛塔,勝於國城妻子,及三千大千國土、山森河池、諸珍寶物,而供養者。
’大乘的苦行,是由釋迦牟尼佛的因地修行的方式而來,他在往昔修行菩薩道時,曾做種種的捨身供養及救生供養。
比如他曾經為了向羅剎惡鬼求得一偈,而不惜投身相喂;又曾在雪地見到餓虎,因缺食物,幾只幼虎也將餓死,所以投身飼虎。
這是基於‘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菩薩精神而倡導苦行。

 苦行的本身跟神教所修的苦行不同,也和以生人血食祭神的意義不同,在中國的《高僧傳》中,有〈忘身篇〉及〈遺身篇〉,專門收集捨身修行的高僧事例。
千古艱難唯一死,人無不愛惜自己的身命,若能以身相捨或用火燒身,那是需要很大的決心和忍苦耐心的。

 但是,正常的修行法是以人的行為為標准,以人間的倫理思想為基礎,若有違背常情常理的行為,便不是常人所能用而當用的,否則會使自己產生更大的煩惱,並且招致他人的物議。
修行應根據原始佛教的精神,以人間身修行,佛法應是普遍大眾都能接受的修行方法;如果強調特殊的菩薩行,而忽略了人間性、人類的共同性以及社會的普遍性,那就很難產生普化世間的功能,至多只讓人評為奇行和異行而已。
如此即使能夠博取若干人的尊敬,也不能達到佛法普及化的效果。

 燃指焚身的例子,在近代有八指頭陀敬安禅師燃掉兩指;在越南有廣德焚身;在台灣也有某法師燃去一指,其目的都是為了某一樁心願。
這些行為者的存心和勇氣值得贊歎,但是我們不應效法,否則就偏離了佛法住世的正途。

 至於燃頂雖有根據,出家人受戒燒戒疤則沒有出典可察,而且也為時不久。
在佛教流行地區,不論南傳北傳,除了中國之外,沒有另外一個國家有此習俗。
在明末清初之前的中國,也沒有這樣的風氣。
而中共在文革之後,恢復傳授三壇大戒,也廢止了這項規定。
只有台灣還在新戒頭頂燒香疤,然而這大概也燒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們不必提它。
至於頭上燙十二個、九個、六個、三個,乃至一個香疤,都沒有多大意義,只能說,燙得越多,表示發心越誠;如果是出於戒師們的硬性規定,那跟發心者本人的願心無關。

所以,我極不贊成戒師規定燒戒疤。(聖嚴法師著《學佛群疑》)

 

 論臂香

  如來於法華、楞嚴、梵綱等大乘經中,稱贊苦行,令其然身臂指,供養諸佛,對治貪心及愛惜保重自身之心。
此法於六度中仍屬布施度攝。
以布施有內外不同,外則國城妻子,內則頭目髓腦,然香然身,皆所謂捨,必須至心懇切,仰祈三寶加被。

唯欲自他業消慧朗,罪滅福增,則功德無量無邊,不可思議。
如若心慕虛名,徒以執著之心,效法除著之行,且莫說然臂香,即將全身通然,亦是無益行。
(出自《印光大師全集問答撷錄》)

 

 問:請問念佛人可以在臂上燃香嗎?
   答:可以!
但是要知道燃香的意思是供佛。
經典告訴我們,燃指、燃身的意義在於‘燃燒自己,照耀別人’,不是真的叫你燒自己的身體;身體燒掉了,還有什麼用處?所以,燃香的真義是在佛前發願,捨己為人,這叫真供養。

能夠為別人犧牲自己生命,在所不惜,這是真的燃香。
否則,你將全身燃完了也毫無功德。所以,你在身上燃一顆就行了,常常看到,提醒自己絕對不能有自私自利,一切要為眾生、為正法,這就對了。
(淨空法師《學佛問答》21-90-07)

 
儒家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佛門中燃頂、燃臂、點戒疤是否有沖突?

  我們的身體四大之軀,是來自父母所生育而成,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那麼為什麼不可以任意毀傷父母給我們的發膚呢?
若任意毀傷即構成不孝之罪,其意義何在?
這是站在無意義立場因而傷及身體是不可以的,若消極悲觀的破壞自己的身體是不可以的,對個人、對社會、對國家無利益而傷及自身是不可以的,若自殺自己,厭惡而戕害自己的任何軀體是行不通的,是基於這幾點理由而不可毀傷自己之發膚。

  但假使食古不化,一成不變,墨守成規,一味的以不孝之罪在壓陣,動不動就是不孝的話,這莫非是狹義的論調,自私的行為,私而不公,小我的展現,大仁大義大忠大孝彰顯不出,真理被埋沒,世界亦形成自私自利的狹隘冷酷世間,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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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2日 星期五

身心不二論

精華重點

身心關系仍然是哲學、心理學、生理學、腦科學、心身醫學等多種學科共同關注的問題,為現代心理學的四大爭論焦點之一,在佛學認為心身不二,相互依存,而心識的作用特為殊勝,為主為樞。
佛陀說關於名色與識相互依賴,說眾生(主要指人類)的生存是心、命、壽三者或壽、煖、識三者的結合。“命隨心,壽隨命,三者相隨。“壽、煖、識三,更互依持,得相續住。”命即命根,指一種維持生命活動的本源動力(生命能量之類),煖即體熱(生理熱能),壽謂生存的期限或在一定期限內的生存。
命、煖、壽三者為活的生命機體最為重要的因素,心、識為心理機能,識或指阿陀那識、阿賴耶識,這說明了身心相互依存,一體不二。

心隨色身而損益,肉體為精神、心靈之載體或物質、生理基礎,乃顯而易見,佛學對此亦不否認,說心理受肉體的制約和影響,肉體若衰損,心理亦隨之衰損,肉體若健康,心理亦隨之健康,生理若衰老,心理亦隨之老化。

心識維護、制造色身,心身不二的另一面,是根身的生理活動依賴心識的作用而得維持,心理、精神可影響、制約生理。西方古典思想、生物醫學對此較為忽視,東方傳統文化如中醫、藏醫等則較多注意這一問題。
中醫說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過於激烈持久,為致病的重要原因。
佛學說,行善積德,淨化心靈,能使人的相貌變得莊嚴端正,亦有人應對自己的相貌負責之意。
佛學還以禅定修習中由自控意念而導致的呼吸、脈博、心跳等的變化,證明心理可影響、反饋於生理,生理依賴於心理,甚而可以說是為心理服務的。
一如中醫說七情過淫會傷害髒腑而致病,佛學也說心理失調可導致生理疾病。”心理的淨化,肯定能生身體淨化之效。樂觀向上,寬容忍讓,看得破,放得下,無任何心理負擔、精神壓力,肯定心寬體壯,無諸疾患。

但身體清淨、健壯,卻未必能使心靈也必然清淨、健康。身體不健全,未必心靈、精神不健全。
殘疾人中,頗有身殘志、智不殘,為社會做出巨大貢獻者。
而從肉體上下手,煉體制氣,導引按摩,鍛煉得法,雖不無祛疾健身、延年益壽之效,卻不一定能收淨化心靈之果。功夫深了,身體好了,往往我慢增益,貪心膨脹,不乏人品低劣者。
欲提升精神境界,治療心理疾患,只有從心靈這個主樞者著手。心靈淨化了,心理健康了,自生健身美容之效。
佛法之修持,便主要從心行上下手,被一些道教人士稱為“修性不修命”。
然而佛教亦非絕對不管修身修命,佛陀有不少關於養生健身、祛疾治病的切實開示。“身安則道隆”,諸家禅法,皆以調身調息為坐禅之初必須注意的要點,密乘無上瑜伽對修身煉氣更為重視,有似道教內丹之“性命雙修”。

  心識雖然最為重要,其對色身的反饋作用及心能轉身的特性,卻往往被世人所忽視,這大概與心識無形無相、看不見摸不著的性質有關。較為次要的肉體,大概因為其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質實在性,容易獲得人類的格外重視。世俗文化,社會人士注重養生健身以求祛病延年者,要比注重修心養性、關心心理健康者多得多。
各種為肉體服務的營養補品、保健藥物、健身術、美容術等走紅於市場。
相形之下,心理健康、心靈環保頗顯冷落。
重身輕心、健身不健心的結果,是心理失調、精神疾病充斥社會。專家預測,抑郁症在21世紀初將成為僅次於癌症的第二大殺手,精神衛生、心理保健、心靈環保,越來越引起重視,將成為21世紀全社會高度關注的重大問題。
佛法的身心不二論,能啟發人類正確認識身心關系,重視心理健康,引導人們自覺地淨化自心,祥和社會,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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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改則妄談
生:“你說鍛煉的是心不是身,對吧?”
師:「其實鍛煉心,也是鍛煉身,『心空及第歸』。
心鍛煉了,你的身也就改了,那麼,如果只是改你的身,心不改,本末倒置就沒有用。
就相當於你這個人身體中的病,如果肝出問題,是怒傷肝,是生氣造成的,那我天天只治肝,把肝病治好了,卻不去治你的心病,你愛生氣發怒這個心底的問題並沒有治療,到時候你還仍然發火。
雖然你吃了幾十萬塊錢的藥,肝是好轉了,可是這毛病沒改啊。治好了二個月,甚至二年以後又發一次大火,這肝又給氣壞了,所以你說這有什麼用呢?治得了身病治不了心病。
反過來說,如果你治了心病呢,你就不發火了,那慢慢的,肝也能養回來,因為你不發火了,仁愛了嘛,所以仁以養肝。

什麼叫五行?五行裡面的仁就為木性,木性就是仁以養肝啊,古人講的,你用仁愛的精神,肝也能養好了。
你說,這是不是修心啊?如果心不修好,縱使百千劫,所造業不亡。
業藏在你的心識裡面,心識等於記錄的發令程序,不把它洗掉,指令不消除,光是形式上走,最後仍然因此說佛法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就是從這裡面來的。

塵世山里同樣修行

生:「剛才你提到生理是一體的,這也是我的體會,但問題是你要真是到山中廟裡閉關修行,在那種條件下用功修行,一天十個小時,到時候不一體也一體了,問題是現在我們在工作狀態。」
老師:「我雖然說世俗和山林是一樣的,但必須是你必須把這裡也當作山林。後來我發現,我這個話說是說了,我本身也是這樣做,某些說我每天打坐一兩個小時,你看我教了那麼多人,最後能夠有幾個人每天堅持打坐的?做不到的。

現在講的是每天都能夠坐兩個小時,感覺就跟山上是一樣的。可是你聽我這個話就以為在家呆著和山里一樣,這是兩個概念。你不修行,非要說,現在和你說,說這個話以後,發現很多人這麼理解去了,說一樣,還吃喝玩樂,去山里幹嘛?”

生:「那打坐,是修行必須的方法嗎?」

老師 :「這是基本功。我講過這個事情,某些以前禪人進高旻寺掛單,進廟的標準就是人家首先把一炷四小時的香往那一放,坐夠四個小時,才跟你搭話,這是人家的標準,你別說你懂禪,人家都不跟你說這個。就相當於你說你想當一個大學生,至少要懂得二三千中國字吧;你說你是個畫家,要談齊白石的精髓怎麼回事,人家說不用,你寫個字給我看看。

你說,你得有個資格在那談。那麼你說,你基礎都沒有談什麼禪?你說你明心見性了,但是連身都掌握不了,身都降伏不了的人,能降伏心嗎?可現在人就很奇怪,本來心就沒降伏,他說他降伏其心了,說不用打坐,不用降伏身。這個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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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不二論

  陳兵

  身心關系可以說是哲學史上最為古老、貫穿全部西方哲學史的中心問題之一,是人類先民理智初啟時期便開始考慮的一個重大問題。

對這一問題的解答,西方哲學史上有主張靈魂與肉體各有其實體、勢不兩立的身心二元論,有主張靈魂為身體的形式之身心同一論,及主張靈魂是身體機器部件的機械唯物論等諸說,長期诤論不決。

18世紀以後,隨科學之發展,身心問題在西方以生理與心理及心理與物理的關系問題而被研討。
20世紀以來更集中於意識與大腦關系的研究,形成了心理生理互為副現象論、身心合一論、認識的平行論、心腦相互作用論、心腦非等同論、心身平行論、意識為大腦機能論等多種理論。

 在現代,身心關系仍然是哲學、心理學、生理學、腦科學、心身醫學等多種學科共同關注的問題,為現代心理學的四大爭論焦點之一,被許多研究生命現象的科學家稱為當代科學的前沿問題。

  佛學對身心關系問題討論甚多,大略認為心身不二,相互依存,而心識的作用特為殊勝,為主為樞。

《雜阿含經》中佛陀關於名色與識相互依賴有如三捆蘆葦相互依靠始得豎立之喻,表明了佛法看待身心關系的基本立場。
佛經中說眾生(主要指人類)的生存是心、命、壽三者或壽、煖、識三者的結合。
《佛般涅槃經》卷上雲:“命隨心,壽隨命,三者相隨。”又經雲:“壽、煖、識三,更互依持,得相續住。”命即命根,指一種維持生命活動的本源動力(生命能量之類),煖即體熱(生理熱能),壽謂生存的期限或在一定期限內的生存。
命、煖、壽三者為活的生命機體最為重要的因素,屬於人類等眾生的肉體或生理機能范疇。
心、識為心理機能,識或指阿陀那識、阿賴耶識。
上面兩段經文都說明身心相互依存,一體不二,而“命隨心”,有心識為生命根本的意味。

  心隨色身而損益

 肉體為精神、心靈之載體或物質、生理基礎,乃顯而易見,可謂世人共有的常識,被世間多種學說所強調,佛學對此亦不否認,經論中有多處說心識依根身方得生起,六根為產生六識的處所、門戶,稱“內六處”。

《瑜伽師地論》卷一百雲:

  “即由如是所執受色或時衰損,或時攝益,其心、心所亦隨損益。”

 說心理受肉體的制約和影響,肉體若衰損,心理亦隨之衰損,肉體若健康,心理亦隨之健康。
如眼珠受傷則不能視;耳朵受損則不能聽;身體有疾病,心理上會感覺疼痛不適,疲憊不堪,思維受阻;生理若衰老,心理亦隨之老化,老年人往往心理反應遲鈍,記憶力衰退,失去進取心,心境悲涼,乃至糊塗昏矇,智力降低到孩童的水平。
若身體健康,自然無疾病所帶來的疼痛不適;當生理上的疾病由服藥打針等被治好之後,病痛不適消除,心情隨之輕快。
若營養充足,鍛煉得法,合理補益,使身體健康,精力充沛,心理之活力也隨之增強,青壯年生理機能旺盛,心理上進取心、競爭心理等也多較老年人強盛,所謂“少年氣盛”;若營養過剩及服用激素,能增強性欲,使性心理乃至性格脾氣皆發生變化。

《楞嚴經》謂蔥、韮、蒜等五種辛菜“熟食增淫,生食增恚”,禁止僧尼及修大定者食用,無疑是認識到五辛中含有助性欲等物質成分。

重視修身煉氣以助修心的藏傳佛學,對身體於心理之影響甚為注重,有訣雲:“身調則氣調,氣調則心調。
”認為體內各種元素的平衡,是心理平衡的基礎。

當代泰錫杜仁波切在《相對世界究竟的心》一書中說:

  “體內氣、膽汁、粘液的不平衡與生活環境一樣重要,都會影響心理的健康及身體的健康。
一個人若有體內過熱的問題,他就會變得較粗野,較具攻擊性;一個人若有氣方面的問題,人也就會變得比較高亢,……變得比較多話。”

 近代生物醫學提供了大量的、有力的生理制約心理的證據。
尤其是腦、精神病醫學證明,腦中某神經中樞的病變,表現為相應區域感覺的失靈、意識的紊亂,乃至各種各樣的精神病,而用手術、藥物等治療使腦組織病變部位復原,便能治愈許多精神、心理的疾病。
當代醫學發現,某些化學醫品作用於生理可以改變人的個性和情緒,如降血壓藥可治療怯場,治癡肥藥能開解情緒,“治羞藥”能治療害羞等。

充分說明心、心所確隨所執受色身之損益而損益。

  心識維護、制造色身

  心身不二的另一面,是根身的生理活動依賴心識的作用而得維持,心理、精神可影響、制約生理。
世間學說尤其是西方古典思想、生物醫學對此較為忽視,東方傳統文化如中醫、藏醫等則較多注意這一問題。

中醫說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過於激烈持久,為致病的重要原因。

《內經·素問》謂怒傷肝、喜傷心、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特具藏神作用的心若不調和,能引起其余各髒腑功能的失調。
《靈樞經·12問》雲:“心動則五髒六腑皆搖”。佛典中,更為強調心識對色身的重要作用,認為心識是色身生理活動得以維護的根本。
《阿含經》中佛陀說一切眾生皆依四種食而住,不斷吸攝各種需要之物來維護自己的生命。
四食中只有
第一種“段食”是物質性的飲食;
第二種“觸食”,謂通過感官攝受外境刺激,如接受撫摩擁抱、嗅到香味、聆聽音樂、欣賞美景等,其實質是“吃”悅意的感覺;
第三種“意思食”,謂第六意識的回憶、想象、思考等活動,可謂“吃”表象、概念;
第四種“識食”,指內心深處的一種求生的欲望。
四食中的後三種,皆屬心識活動。

“一切眾生皆依食住”,含有一切眾生皆以心識活動為生存的重要條件之意。

”同論卷一雲:“由心、心法依托力故,色不爛壞,色損益故彼亦損益,是故說彼安危共同”。
謂心識、心理活動乃色身的“住持”,起著維護身體生理活動的關鍵性作用,因有心識的住持、維持,色身才能成為有生命的活物而不致爛壞死亡,色身與心識,有如一對安危與共的密友,從不分離。

  能維持身體生命活動甚而能制造身體的心識,依大乘唯識學之說,應是具有執持根身作用的阿陀那識,即被第七末那識恆執為內自我的阿賴耶識。

此識不僅在意識底層默默地進行著處理心識活動信息(種子)的工作,而且在默默地進行著處理有關生理活動信息的工作。
有如一台超級電腦,為色身得“活”、具有生命、按一定規則新陳代謝的主管者和動力源。

大乘如來藏系學說則認為真如心乃生理活動之本。

《壇經·定慧品》雲:“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無,眼耳色聲當時即壞。”謂本然如是的真如自性,為心理、生理活動的根本。真如自性,又稱“本心”、“心體”,有釋為阿賴耶識者,有釋為第九無垢識者。

依萬有唯一心的真心現起論,身、心皆是一真如心的顯現,同一體性,故雲不二。《楞嚴經》雲:“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

  在佛學看來,眾生禀受的身形相貌、生理素質,是其前世所造業感招的異熟果,終歸為自心所塑造。

經論中說天生長相好,人見愛樂,是前世忍辱、柔和、謙遜有禮的業報,所謂“今生人見歡喜者,前世見人歡喜故。

”相貌丑陋,人見不喜,則是前世多嗔恨、驕慢無禮的業報。《正法念處經·觀天品》雲:“心清淨故,血則清淨,血清淨故,顏色清淨。
”謂心靈之純淨,能通過血液的淨化而使人容貌端正,臉色白淨光潤。反之,心靈污穢骯髒,能使人容貌丑惡,面色晦暗。
按佛學業報因果法則,眾生念念造業,念念受報,業報並不僅限於在來世方成熟的異熟果,今生現世的心理和行為,完全有可能形成影響今生現前形貌的現報、相貌,在某種意義上說,是表情的凝固。
如經常愁眉不展,天長日久會凝固成一副苦相;經常喜笑顏開,天長日久會凝固成一副歡喜相;經常動肝火發脾氣,天長日久會凝固成一副凶相。

吸煙、皺眉、撇嘴、瞇眼等不良習慣也有損面相。美國前總統林肯曾說:“四十歲以後,每個人得對自己的相貌負責。”現在有人認為,每個人應從四歲起便對自己的相貌負責。

佛學說,行善積德,淨化心靈,能使人的相貌變得莊嚴端正,亦有人應對自己的相貌負責之意。佛教史傳中,不乏高僧大德因修行而使相貌變得莊嚴祥和的范例。

 佛學還以禅定修習中由自控意念而導致的呼吸、脈博、心跳等的變化,證明心理可影響、反饋於生理,生理依賴於心理,甚而可以說是為心理服務的。

在禅定修習中,當心從散亂動蕩漸漸寂定時,呼吸亦逐漸減慢。
若進入一念不生、湛如止水明鏡的第四禅,呼吸亦隨心波之止息而止息。

《成實論》卷十六雲:“隨心細時喘息亦細,四禅心不動故,出入息滅。
”同論卷十八:息“若有心則有,無心便無,故知由心。又隨心差別,粗心則短,細心則長。

”呼吸隨心念的微細寂定而變細變緩,在今日已被百千萬人的氣功經驗所證明,極易獲得實驗證據。

佛學還說禅定若進一步深入,達到無所有處深定時,脈博、心跳亦停止,煖、壽不滅,生命活動的節奏變得極為緩慢,然非停止、死亡。

實際上,呼吸、脈博、心跳隨心理活動而變化一事,常人皆不難體察;當心情緊張、慌張、驚恐時,呼吸、脈博、心跳都會明顯加快,還會連帶引起臉色的變化乃至小便失禁等生理反應。


熟睡或被催眠時,呼吸、脈博會減慢。按佛教唯識學,這種生理變化的處理者,終歸為阿賴耶識。

 一如中醫說七情過淫會傷害髒腑而致病,佛學也說心理失調可導致生理疾病。

《佛說醫經》所舉引起身中四百四病的十種主要病因中,憂愁、嗔恚二因屬心理病因。
淫佚也與心理相關。
《摩诃止觀》卷八說由煩惱所起的殺、盜、淫、妄語等惡業,導致五髒、五根病。

西方醫學發展到現代心身醫學的建立,才認識到心理因素可導致生理疾病,將心理因素在疾病的發生和演變中起著主導作用的軀體疾病稱為“心身病”或“心理生理疾患”,這類病包括過敏性結腸炎、神經性厭食、高血壓、心髒病、腫瘤、消化性潰瘍、支氣管哮喘、便秘、皮膚病、過敏等數十百種,通過放松、笑、談心等心理治療,可以治愈許多心身病。

  關於心理對生理的作用,現代科學作了很多研究。20世紀30年代,科學家受英國倫敦一脾氣暴躁婦女的乳汁竟能毒死其嬰孩的啟示,對人呼出的氣進行化學分析,發現人憂郁傷心時的分泌物能使某種液體產生有害於健康的白色沉澱物;
盛怒時的分泌物則出現粉紅色的沉澱物,其毒性足以殺死一只豚鼠;生10分鐘氣約消耗3公裡長跑所消耗的體能;而心平氣和時呵出的氣在試管中只生成蒸氣水滴,無沉澱物。

心理學研究的成果表明,經常說謊可造成中樞神經系統功能紊亂,進而影響內分泌和免疫功能,導致焦慮、壓抑、胃腸粘膜血管痙攣、食欲減退等症狀;憤怒、沮喪、恐懼、激動、悲痛等情緒,通過下丘腦、腦下垂體植物性神經系統,能引起身體器官功能的不良變化。
如在焦慮、憤怒、怨恨時胃粘膜充血,胃酸分泌增多,導致胃潰瘍;恐懼、悲傷時胃粘膜變白,胃酸停止分泌,引起消化不良。

巴西名醫阿尼塞托·馬丁研究貪官的健康狀況10年,發現這些人中百分之六十的人常患各種疾病,百分之七十的人常服鎮靜劑,說明他們常處於緊張、焦慮、不安中。
美國精神病專家雷福德·威廉斯研究發現,易怒和憤世嫉俗的人比沉著冷靜、充滿善意的人死亡的可能性要高出四倍。
樂觀、開朗、友善、坦直、誠實、勤懇、樂於助人、具正義感等佛學認為善的性情,被心理學家們公認為有益於身體健康、延年益壽。

對禅定、氣功、瑜伽者腦電、心電的測量研究表明:當由自調其心而進入禅定或“氣功態”時,具有組織新功能態能力的額葉腦電波隨功夫的深入而趨向高度有序化,通常狀態下主要在大腦皮層枕區的A波轉向額區,通常狀態下的左腦優勢轉向右腦優勢,非對稱結構轉向鑲嵌交叉的“大腦太極圖”對稱圖像,使大腦處於一種與睡眠、清醒皆不同的全腦共振、特殊興奮狀態,不僅有改善血液循環、微循環、降低耗氧率、提高免疫功能等良性生理效益,還為提高智能提供了生理基礎。
這些研究成果,為佛學的心身不二論提供了有力的證據。

 現代精神分析學之父弗洛伊德認為,因道德觀念等而被壓抑進無意識中的本能沖動,特別是性的本能沖動,“在神經的和心理的疾病中,起著一種極不尋常的巨大作用。
”發掘出埋藏在精神病患者無意識深處的病源,在臨床治療上取得不少成功。其實,心理因素還能通過無意識的儲積導致心身病。
當代心身醫學一般認為,心理病因主要通過情緒,影響中樞神經、內分泌、免疫三大系統的失調,從而引起軀體疾病。
有學者認為,人的意識系統和生理系統為“全息對應”關系,意識分六個層次,
第五層次潛意識主要調控生理,“情緒是它制造出來的心理畫圖,表情是它制造出來的生理畫圖”。
總之,疾病是人的潛意識制造出來的。
此說顯然據佛教八識說和精神分析心理學的無意識說而構想。

按佛教唯識學,所有疾病,終歸為具主管生理活動功能的阿賴耶識所制造,是阿賴耶識這位公正無私的“地下工作者”對儲入的有害信息按因果法則進行處理的結果。
特別是以細胞惡性增生為實質的癌、惡性腫瘤,病根顯然在負責細胞生長的阿賴耶識,只有從這一病根著手,才可能得到根治。

  心能轉身

  身、心雖然緣起不二,但兩者的作用並非完全平等,心識的功能特為殊勝重要,具能動性,故不一定完全隨身而轉,而有主動地、有意識地轉變、改造色身的妙用,這可謂身心關系中最為重要的一面。

《大寶積經·糞掃衣比丘品》雲:“由心淨故得身淨,非身淨故得心淨。

心理的淨化,肯定能生身體淨化之效。

樂觀向上,坦蕩誠實,寬容忍讓,看得破,放得下,無任何心理負擔、精神壓力,肯定心寬體壯,無諸疾患,氣宇軒昂,相貌慈善安祥;
但身體清淨、健壯,卻未必能使心靈也必然清淨、健康。

俊男美女,心靈未必便美,頗有心地龌龊、驕慢狂傲者;
身強體壯,未必心理健康、道德高尚,盜賊暴徒,不乏身強體健者。

身體不健全,未必心靈、精神不健全。
重病患者,往往有不失堅強意志、高尚精神者;殘疾人中,頗有身殘志、智不殘,為社會做出巨大貢獻者。

從肉體上下手,煉體制氣,導引按摩,鍛煉得法,雖不無祛疾健身、延年益壽之效,卻不一定能收淨化心靈之果。
功夫深了,身體好了,往往我慢增益,貪心膨脹,當今氣功師中,便不乏貪得無厭、人品低劣者。
欲圖淨化心靈,提升精神境界,治療心理疾患,只有從心靈這個主樞者著手。
心靈淨化了,心理健康了,自生健身美容之效。
佛法之修持,便主要從心行上下手,被一些道教人士稱為“修性不修命”。

然而佛教亦非絕對不管修身修命,佛陀有不少關於養生健身、祛疾治病的切實開示。

古德強調“身安則道隆”。

諸家禅法,皆以調身調息為坐禅之初必須注意的要點,密乘無上瑜伽對修身煉氣更為重視,有似道教內丹之“性命雙修”。

  心識雖然為主為樞,最為重要,其對色身的反饋作用及心能轉身的特性,卻往往被世人所忽視,這大概與心識無形無相、看不見摸不著的性質有關。
較為次要的肉體,大概因為其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質實在性,容易獲得人類的格外重視。
中西醫學,歷來以醫治軀體疾病為主,基本上治身不治心。

世俗文化,尤其是現代商業社會的世俗文化,具有重物輕心、重身輕心的嚴重傾向,社會人士注重養生健身以求祛病延年者,要比注重修心養性、關心心理健康者多得多。
各種為肉體服務的營養補品、保健藥物、健身術、美容術等走紅於市場。

相形之下,心理健康、心靈環保頗顯冷落。
重身輕心、健身不健心的結果,是心理失調、精神疾病充斥社會。
據統計,當今人類各種疾病中,心因性的心身病要占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精神障礙在中國疾病負擔中已排名第一,全國精神病人多達1600萬人,因各類精神問題喪失勞動力者已占全部疾病和外傷致殘喪失勞動力者的五分之一,每十萬人中因精神問題自殺身亡者多達22.2人,全國每年有20萬人自殺。
專家預測,抑郁症在21世紀初將成為僅次於癌症的第二大殺手,目前美國患抑郁症者多達1800萬人,每年因此喪失工作及進行治療的費用高達400億美元。
精神衛生、心理保健、心靈環保,越來越引起重視,將成為21世紀全社會高度關注的重大問題。
佛法的身心不二論,能啟發人類正確認識身心關系,重視心理健康,引導人們自覺地淨化自心,祥和社會,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對心理學、腦科學、心理物理學等21世紀前沿科學的發展,佛法身心不二論具有深刻的啟迪價值。

  (原載《法音》2000年第6期)
  <轉載請注明“轉載於陳兵教授博客



❇✺卍✺❇ 演穩 恭敬合十

2020年1月7日 星期二

大寶法王:避免三種錯誤的修行觀念

大寶法王:避免三種錯誤的修行觀念,不要用修行傷你的心


時間:2018/6/19 作者:妙音居士
修行有兩個意思,「修」是指心中的慈悲、關愛,「行」是付諸身語的行動。

要注意的是,這兩個字,都是「動詞」,就是要付諸實際行動。
有行持,就會牽動整個社會,引起改變。

只有發願是不夠的,要展現於行為,修行的力量才會顯現出來。”

【你的心,聽話嗎?】

“修行,就是要管好自己的心,如果我們不適時叫回外馳的心,久了它就會不聽話。”

法王說,如果修行,有光明的心,就算明天會死,光明的心也不會死,死亡時也許會失去一切,色身、財物都會消失,但光明的心和寧靜會一直陪著你;而如果不修行,沒有光明的心,看待世界都是負面的,就會覺得什麼事都衝著你來,連看自己也都只看到負面的,生命就會變成一場自己和自己的戰爭。

生命中難免有逆緣,法王說,消除逆緣最好的方法,就是心的光明。

“心的本質,是清涼、透澈、喜樂,具有光明的覺照力量,有種內在的寂靜(此處法王說英文innerpeace)。
”即使在死亡時,有了心的光明,就不會看到死亡的黑暗,心的清涼、喜樂、寧靜是不會和我們分離的。

而所謂修行,就是恢復心的光明、清涼、溫暖。

問題是,怎么做呢?

【避免三種錯誤的修行觀念】
此處,法王提到,要避免三種錯誤的修行觀念:

一、不要把修行當成有時間性;
二、不要把修行當成功課;
三、不要把修行當成儀式。

第一點,修行不應該有時間性。
不要把它當工作,有上班、下班時間,法王半開玩笑說:“像我就是整天在『工作』。

修行有「時間性」、有「下班時間」的人,平常不修,進了佛堂,勉強去修也行,但會覺得不舒服,一坐上座墊,發覺和菩提心、慈悲心都不熟,就在那裡想:   “菩提心你在哪裡呀,快過來快過來…”平常生活中不觀修,進了佛堂就要開始修行,就像沒有暖身,就要開始激烈運動,是會傷身的,

“不要用修行傷自己的心,修行要自然、平靜、習慣,心不是犯人,不要用暴力解決!”

“修行,是慢慢熟練的過程,不要很暴力的,希望啪一下解決。”

譬如觀修慈悲,平時不修,修法念誦法本到“願眾生皆具足一切樂及樂因,願眾生皆淨除一切苦及苦因”時,就會覺得很奇怪,連小慈悲都沒有了,又如何能對一切有情眾生自然生起慈悲心?
所以,我們就要有次第、由近而遠的,從自己的母親開始觀修起,而後漸漸擴及有情眾生,這就是一個自然開展慈悲心的過程。

第二點,不要把修行當功課。
法王說,譬如做四不共加行,有些人太在意數字,連做大禮拜也去找一塊比較滑的板子,心想這樣滑得比較快,趕快做完,我就可以去領受什麼特別本尊法,上師也會覺得我好棒。

這樣拚命趕功課的結果,數字是進步了,但心卻一點都沒有改變。“重點是信心的增加,而不是數字的增加。”
“功課不是給上師看的,是給自己看的,功德是要獻給自已的。”
法王提醒,“重點是心性”,有些人太在意數字,譬如做十萬遍四加行,累積了很多個「0」,心性上卻沒改變,結果還真是個「0」。

第三點,不要把修行當儀式。法王說,不要把珍貴的法寶變成鄉下的祭祀儀式,觀修本尊時,重點是去思維特殊法相或法器內在的涵意。

譬如四臂觀音,華人都覺得很奇怪,觀音菩薩怎么會有四條手臂?法王用中文開玩笑說,是不是觀世音菩薩“幹得不錯,所以佛陀就『欽此』,多賜給他兩條手臂?”多出來那兩條,“也不是藏人裝上去的,那不是藏人幹的”……光這四臂就有這么多妄念,
“那觀修千手觀音時怎么辦?”
重要的是,要想這四臂代表的功德特質是什麼,那是“慈悲喜舍”四無量心的象徵,要思維這四無量心的功德。
【你看到生活里,熱呼呼、香噴噴的佛法嗎?】
如果避免了上述三種錯誤的修行狀況,接下來要怎么做呢?就是直接去觀修生活里、人世間熱呼呼、香噴噴、活生生的佛法,而不只是去修持那些乾乾的文字。
“所謂佛法,不只聽到,還要看到,要有直接體驗”,就像釋迦牟尼佛成道前,出王城四門看到的生老病死苦和修行寂靜之樂,那就是悉達多王子直接體驗到的“法”,那種對生命本質的直接體驗,對修行歷程是相當重要的。

至於在生活里怎么修呢?法王說:“修行就在你的工作里,就看你用不用。”
當你設計或販賣一樣東西時,可以帶著「布施之心」,讓它的品質更好一點。“布施,不一定要真的給一樣東西”,帶著善意努力工作,本身就是對社會的布施,這是真正的菩薩行,真正的布施。

就像佛陀圓滿了布施波羅蜜,但世間還有那么多貧困的人,他到底給了什麼?法王說:“佛陀給了他的未來,他的證悟是未來眾生無盡的資糧。

未來無量,眾生也無量,豈不剛剛好?”
所以我們每天早上一起來,要憶持皈依戒,思維諸佛菩薩的功德,發願“今天的一切身語意,都要利他,不傷害任何眾生”,這就開始了「美好的修行的一天」。
有工作的人,要發願我們的工作帶給別人快樂,幫助別人,讓辦法、讓質量提高,這就是工作里的修行和布施。
有孩子的人,努力把孩子教養成慈悲利他的人,“這樣養孩子本身就是一項修行”。

有伴侶的人,擴大對伴侶的感情,就成為對眾生的愛和慈悲,“真正的慈悲,是有感染力的”會自然影響伴侶,法王說,當一個太太非常慈悲,他先生即使只是到花園裡澆水,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很溫馨呢。

地點:印度菩提加耶
時間:2009年01月1日(下午)



❇✺卍✺❇ 演穩 恭敬合十

2019年4月22日 星期一

供養與結齋




◎供養


˙供養清淨法身毗盧那佛!


 圓滿報身盧舍那佛!


 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


 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當來下生彌勒尊佛!


 十方三世一切諸佛!


 大智文殊師利菩薩!


 大行普賢菩薩!


 大悲觀音菩薩!


 大願地藏王菩薩!


 諸尊菩薩摩訶薩!


 摩訶般若波羅密!
◎早齋


˙粥有十利,饒益行人;


 果報無邊,究竟常樂。





◎午齋


˙三德六味,供佛及僧;


 法界有情,普同供養;


 若飯食時,當願眾生:


 憚悅為食、法喜充滿!





◎結齋


˙薩哆喃.三藐三菩陀.


 俱胝喃.怛姪他.唵.


 折?主隸準提.娑婆訶。





˙所謂布施者,必獲其利益,


 若為樂故施,後必得安樂!


˙飯食(供養)已訖,當願眾生:


 所作皆辦,具諸佛法!




簡易供養偈:

供養佛 供養法 供養僧 供養一切眾生
 
眾生無邊誓願度 
煩惱無盡誓願斷
法門無量誓願學 
佛道無上誓願成

供養已訖 當願眾生 所作皆辦    具諸佛法


********

開始時,先用三口飯,
第一口默念[ 願斷一切惡 ]
第二口默念[ 願修一切善 ]
第三口默念[ 誓度一切眾生 ] 

又,僧人戒律還要默想食存五觀 ],即,受供用齋時,五種觀想:
計功多少,量彼來處
忖己德行,全缺應供
防心離過,貪等為宗
正事良藥,為療形枯
為成道故,應受此食

為什麼要供養佛法僧三寶呢?因為在浮沉生死的冥冥大夜中,須仰賴三寶為明燈,以般若智慧照亮心性的大道;在流轉六道的滔滔苦海中,須依循三寶為舟航,修福修慧,究竟離苦得樂。因此景仰三寶、感恩三寶、並以三寶為人間最大福田,發恭敬心、菩提心而至心供養。


為什麼要供養一切法界眾生?因為人生在世,事事皆以因緣和合方得成就,食衣住行,無一不是藉眾生之力方得圓滿,所謂「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是也,所以發感恩心而供養。而我今雖衣食飽暖,世上卻有無數饑童餓殍,乃至廣大惡道眾生受罪無限,人溺己溺,人饑己饑,因此發廣大心、慈悲心至心供養。 

然而最高、最究竟的供養是[ 法供養 ],亦即令之成就佛法智慧解脫的因緣。除了飲食供養,眾生更需要修行佛法,解脫煩惱。因此,結齋時默誦:飯食已訖,當願眾生,所作皆辦,具足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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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7日 星期四

佛說:人生為己,天經地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南懷瑾:「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一直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人如果不為自己謀利、謀權、謀色,就要招到天地誅殺。其實,這是誤解。

  現在才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出處是《佛說十善業道經》第二十四集:
人生為己,天經地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佛家的意思是:
不殺生、不偷盜、
不邪淫、不妄語、
不兩舌、不绮語、
不惡口、不貪欲、
不嗔恚、不邪見,才是「為自己」。
不為自己製造新的惡果,不為自己造成新的災禍,這才是「為自己」。

只有這樣才不會天誅地滅。


  在「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中,「為己」則是要求「人」遵循道德法則。

  以此看來,「為己」的「己」,與我們一般人理解的私利並不相同涵義。
非但名利不是「己」,連妻子、家庭也不是「己」。

按照佛學的主張,真正為「己」的人,必然淡泊名利,超脫物外,舉止合度。

 顯然我們理解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恰恰是它的對立義。
諸如:有的商人,為了謀利,在食品中添加或注入不利人體的東西; 有的官員,為了謀權,用公款請客送禮,權錢交易等等; 表面看來,都是「為己」,其實是在害己!

由此看來,林彪說這話,沒錯! 後來學習毛主席語錄,讀到「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又有些困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那我自己呢? 誰來為我服務! 現在從佛家對「己」的理解,為人民服務,就是為自己。

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如今的年輕人,動不動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話中,有對當今世風日下的感歎,有對拜金主義、利己分子的蔑視,但我想,多數人不知道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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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十善業道經


人生為己,天經地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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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6日 星期二

戒.定.慧三學



戒.定.慧三學

聖嚴法師

  做為一個正信的佛教徒,必須知道,戒、定、慧三學,是學佛修行的基礎。

  (一)戒:從消極面說,戒是「止一切惡」。諸惡不作,惡業惡因便不增加。從凡夫的階段做起,到了大小乘聖者的階段,自然不再造作任何惡因。從積極面說,戒是進而「修一切善」,諸善奉行,不思回饋,但求「利益眾生」。小乘的聲聞及緣覺(一名獨覺),已能做到消極的止一切惡,若能積極的修一切善,度一切眾生,便是大乘菩薩的層次了。

  (二)定:大乘菩薩的定,是心念不受外在的環境和內在的心境所動,即謂之定。「外境」經常會為眾生(人)帶來誘惑、打擊、刺激、情緒失控等種種煩惱,心隨外境變化而生起憂、欣、悲、喜、貪瞋、怨怒、嫉妒等的感受和反應。受到環境牽動,便是亂心不是定心。故要用種種禪修方法,幫助自己穩定內心,使之不受外境的干擾。


  內在的「心境」,是指對於自己過去的回憶,以及目前心裡浮現出來的種種妄想和雜念。比如有人正在此地打坐用功,突然想到公司裡有事未解決,怕公司的職員處理得不好,猶豫著要不要起身打電話回公司查詢。這究竟是屬於內境抑或外境呢?這件事並不存在於眼前,只是自己的心念在困擾著自己,心理的作用擾亂了心境,所以是屬於內境。

  也可以說,凡是回憶、推想、憂慮之類的心理活動,都是屬於內在的心境。


  一般人經常是處於身心分離、妄念紛紜的狀態,如能做到身心統一,內心的不安及身體的負擔,便會消失。倘若能把內外境界統一,便會形成內也是我,外也是我,內在的心境與外在的環境合而為一,便沒有「我」的感覺了。實則仍有我的存在,只因心念統一,成為一個統一了的我的存在。此時已不以個人的身心為我,而是以全宇宙為我了。


  如果僅是方法用得順利,正念相繼,並不等於唸唸統一。例如在數息時,數得很順,別無雜念,至少尚有三個念頭,在不斷地交互進行:我在數呼吸,呼吸,數目。因此,正在做數息的工夫,並不就是唸唸統一。

  唸唸統一是只有止於一個念頭,不斷的進行下去,如在數息中,數到只有「我……」,或只有「呼吸」,或只有「……」的一念,這才是前念與後念,唸唸統一了,是真正的入定。

  內心與外境的統一、身與心的統一,都是屬於剛剛要入定前之淺定,兩者的層次大致是相等的。前念與後念的唸唸統一,則是深定。唸唸統一的境界是很難達到的,但至少希望做到身心統一和內外統一,便能夠摒除妄念紛飛,收攝散亂的心,不為環境所牽,不被情緒所動,就能享受到穩定的自我,是多麼的可貴了。


  禪宗的定,則別有勝義,那是「即定即慧」。定的本身就是智慧,不是一般人所認為的從定生慧。禪宗的大師們,靜態動態,皆不離定;因為人的身、口、意三業的彼此關係,如鼎三腳,缺一不可。三業一貫相應即是定;雖在定中,依舊生活起居、依然待人接物,即是智慧的功能。唯有如此,才可能達到真正的禪宗的定境。

  (三)慧:我們都知道,佛是智慧和慈悲的圓滿者。智慧便是為斷除煩惱,慈悲則是廣度眾生。一個凡夫,做了善業如未得回饋,心中便會生起煩惱,這便是未有真正的慈悲,也沒有無漏的智慧。倘若你能做了善事,未思善報,甚至有人對你恩將仇報,你也不起煩惱,那你已和「無我」的智慧相應。

  具有無我的智慧,才會有平等的慈悲,才能真正的斷除煩惱,才能真正的廣度眾生。有很多人認為佛教徒講的慈悲,就是一味地受辱退讓,無原則的逆來順受,無條件地施捨他人,這是對佛教的誤解,也是一種沒有智慧的見解。佛教徒應當要識己識人識進退,便是智慧,也是慈悲;沒有智慧做指導的慈悲,那就不是真慈悲。


  一個從事各項工作的佛教徒,只要是合情合理合法,藉由正業正命,賺取正當的利潤,而得以造福人群,或藉由正修正語,而得以利益社會者,便應該當仁不讓,那才是菩薩道的實踐者,所以,佛教徒是積極進取的!就智慧而言,小乘行者只做到斷除自己的煩惱,尚做不到有教無類地廣度眾生。大乘菩薩則在修行成佛的過程中,時時都要做到自利利他,自覺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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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日 星期五

佛教僧尼的男女美色與情慾戒律 // 若大火中若毒蛇口中,不應與女人共行淫欲。

譬喻 (Avadâna) 文學中的男女美色與情慾︰
追求美麗的宗教意涵

作者:李玉珍

來源http://buddhism.lib.ntu.edu.tw/museum/TAIWAN/md/md11-06.htm


以耶舍比丘的故事為例,他出家後被父母拘禁,其父母唯恐香煙斷絕,遂逼迫耶舍娶婦生子作為交換。而後耶舍得子,命名續種,並且向佛懺悔。
佛陀責備耶舍犯戒,說:「汝愚癡人,寧以利刀割截身生(其身,若生),若著毒蛇口中,若狂狗口中,若大火若灰碳中,不應與女人共行淫欲。」
寧可將男根放入毒蛇口中,也勿把男根放入女陰之中。
律部對於性事之坦白,簡直是其他譬喻文學中無法比擬的。



佛教譬喻文學中罕有醜陋的女子。不論前來誘惑佛陀,阻止他成道的魔女,阿娜多姿;歷經人世波折,終而幡然悔悟出家求道的蓮花色尼,也是美麗絕倫。
她們的美麗是因也是果,以一世來證悟輪迴中的一瞬心念動靜。所以賤婢藉施捨功德轉生入王族之家,卻由於施捨時嫌惡僧醜的一念﹐生成容貌醜陋的王女;王女又因虔信懺悔,一夕變成美女。
而美麗多情的女子,則因迷戀年輕僧侶,沈淪墮生為蛇類。這些譬喻文學中的故事,或許未曾出現在佛教辯論經典的正式場合中,卻不斷的藉由壁畫、寶卷、說唱文學和戲劇,一再向婦女們陳述。
還有一群很重要卻常被遺忘的聽眾─教團中的僧眾和尼眾─也可能藉由這些故事來認識女子的美麗/醜陋與情慾/昇華。

就捨棄俗世的牽絆和維持教團的清淨原則之下,佛教譬喻文學相當程度地反映原始佛教對身體(色相)的排斥和壓抑。佛教以男性為主體的修行機制,尤其傾向異化女性的身體,將女性的各種生理與心理特質簡化為慾念的化身。

換句話說,佛教譬喻文學中所呈現的美麗與醜陋的男女形象,已經不僅僅是對身體的分類,而更蘊含一套定位(orientation)和再生產(reproduction)性別角色的複雜過程。以往學者研究佛教文學中的身體觀,推論經典中多以男性生理特徵做為聖人的身體表徵,影響所及,女性甚至被剝奪成佛的可能性,但是鮮少論及其間經典描述(textual description)與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互動之機制。
譬喻文學類中像戒律這樣直接規範女性修行者身體行為的資料,或許能有助於我們了解佛教身體觀建構性別角色的關係。

本文將嚐試分析佛教譬喻文學中如何陳述美麗的概念(the norm of being beauty)以及其宗教意涵,以討論佛教的身體觀和教團中女性性別角色的建構。

全文主要分成三部分。

首先介紹譬喻文學中男女美色的範疇,以比較男女性別角色的異同。接著從修行和貞操的角度,分析為何教團中的男女美色為情慾追逐的對象。

最後則就教團對性與性別的描述與控制,來探討教團中去性別化的機制。筆者旨在呈現宗教上美麗與美色的劃分,經常是一體兩面。
身體既然同時兼具象徵性和工具性,在以身體具體化某些宗教特質的過程中,追求和抗拒體態上的美麗,將交織構成宗教實踐的主體經驗。這種複雜性,尤其會呈現在「女性」(being women) 這個性別範疇上。

關鍵詞:佛教譬喻文學 性別研究 佛教身體觀

一、 前言:美麗與情慾之衝突

一般世俗稱羨美男子或美女子時除了指涉其肉體姿態的美麗動人之外﹐還往往包括精神層面上的美好。
肉體上的美麗牽涉到審美與情慾嗜好﹐精神層次上的美好則有道德上的意涵。
因為雖然個人審美觀念不盡相同﹐但是好惡美醜畢竟是人性﹐一如人的相貌天然生成有妍嗤高矮之別﹐能否超越「膚淺、表面的」美麗誘惑﹐有時便被懸為一種更高層次的道德標的。

佛教經典文學中論述美麗也包含肉體與精神兩個層面。
更具體的說﹐佛教文學經常運用世俗喜好的肉體美來作為色相無常的反諷。譬如禪定中的不淨觀﹐就是讓僧侶觀想塚間屍首逐步腫脹潰爛的可憎過程﹐以徹悟諸事成住敗空的真相。

佛陀悟道的故事中即有婀娜多姿、容光豔麗的魔女仗恃自己的美色誘惑阻撓佛陀證悟。待佛陀將她們幻化成雞皮鶴髮、豐胸高臀的奇怪模樣﹐這些魔女便驚恐地無以自處﹐頹然倒地。

換句話說﹐佛教教義認為肉體的美麗不但是虛幻的﹐而且對美麗的渴望是需要被馴化的﹐因為它是執著於情慾與自我的重要門檻。

佛教視肉體美為情慾的根源﹐牽人陷入塵網﹐困於輪迴﹐這特別反映在佛教的身體觀和性別觀上。
Sue Hamilton 指出佛教雖然持守中庸之道﹐反對極端殘害身體的苦行﹐但是仍主張禁慾﹐要求將對身體的照顧降低至維持修行的基本條件。

基本上佛教的身體觀是相當功能性的﹐視其為修行的基本工具以及障礙。
佛教認為人對於自我的執著以及世間的了解基本上是由身體感受而誤導的﹐所以要突破種種逸樂、執著﹐必須堪破身體感官的缺乏自主性和無常易敗。
因此佛教修行方法常常以身體為對治執著的對象﹐既解構身體的感官體驗﹐又貶抑「體」驗的虛幻性。
但是佛教也強調人身的苦樂均衡是難得的稟賦﹐使得人比其他五道極苦極樂的有情眾生更易有修行解脫的機會。意即人類的「體驗」是修行的基本觸機。

根據同樣的邏輯﹐佛教經典文學中探討肉體情慾時﹐往往也將女性的身體等同於女性本身。
Sandy Boucher 認為﹐這正代表教團的男性沙文主義異化女性的過程。[5] 在佛教歷史上﹐由於情慾之防而極端厭惡女身﹐並及女人﹐視之為「戒垢」﹐甚至否認女性解脫證道的可能性﹐史不絕書。
[6] 即使佛經在闡述貞烈女性時﹐表示「色不迷(男)人﹐(男)人自迷」﹐但卻更強調肉體的美麗往往對女性造成傷害。譬如《雜譬喻經》述及某比丘尼獨行時因美麗的雙眼引來盜賊企圖侵犯﹐她只好斷然挖出雙眼以明志,教團因此制定比丘尼居住於城鎮之外或獨行聚落之外違律。 [7] 
另外﹐佛教典籍也暗示美麗可以是一種罪惡﹐譬如蓮花色尼的夫婿誤娶她的女兒﹐而她誤嫁自己的兒子﹐都是追逐美麗而誤蹈亂倫的悲劇。
上述的例子證明了﹐佛教文學對女性肉體美多持反面的評價。
[8]但是佛教經典文學中對肉體的美麗亦非全然否定﹐甚至承認精神(宗教)上的成就便表現在身體上的特徵。
最平凡的例子是一般僧尼、佛陀、菩薩都被描述為相貌莊嚴、肢體柔美、神情姿態儼然﹐行走街市之間﹐即可令人起欽慕之心﹐觀者甚至立起效尤﹐油然而生出家之念。
對佛教徒而言﹐美麗還可以是一種虔信的報酬﹐譬如一婢女因為供僧而得到功德﹐轉世生為尊貴之波斯匿王王女;但是由於她施飯時﹐嫌惡僧人貌寢的一念﹐使她變成醜陋無比的公主﹐終生被父親與夫婿藏於內室之中﹐無法見人。
最後她痛苦的悔悟祈求﹐蒙佛力加披﹐一瞬間變得美麗無比。[9] 

佛教不但闡釋此生此世的美醜關係著前生因果業報﹐而且還提出宗教的解決之道。譬如宣稱如孕婦誦某經可以改變胎兒業障﹐產出美麗的嬰兒。
[10] 或者修行者長期觀想某某菩薩的面貌﹐精進修行﹐自己的面貌也會改進。[11] 就信仰的層次而言﹐佛教文學以肉體的美麗來闡述信仰的力量。

如果貶抑容色和呈現美貌都是必需的﹐那麼﹐佛教經典文學如何在宗教的架構中處理肉體的美麗呢?本文接下來將分三段探討之。

首先筆者將分析佛教經典中的譬喻文學如何定義美麗﹐特別是如何分別肉體上和精神上的美麗。然後以佛陀、阿難以及其他美麗的佛教男女聖凡(特別是比丘尼)比較﹐分析佛教中俊男美女的典範。[12] 

最後﹐由於情色與女性的頻繁連結﹐筆者將探討佛教美麗的範疇中所呈現的性別角色。本文並將以佛教藝術中的聖人造型﹐解析經典修辭如何論述美麗的概念﹐以及其衍生的宗教意涵。

二、佛教文學如何譬喻美麗

本文取材多以佛教經典文學中著名的角色典範為基礎﹐譬如佛陀、阿難和蓮花色尼[13] 。他們不但因佛教的經典故事膾炙人口﹐而且在寺廟塑像和俗文學中也是經常出現的主角。
就佛教經典的文類而分﹐本文引述分析的聖人與聖徒角色主要來自佛經的阿波陀那(avadâna)文學類﹐兼及其他佛經中著名的譬喻辭彙和文學敘述。佛教的譬喻文學是僧人講唱和寺廟雕塑、壁畫的重要來源。
因為其多以人物為主角、情節完整而篇幅簡短的敘述特徵﹐幾近寓言式的故事﹐趣味性十足﹐是很好的宣教材料。
此外﹐以律部經典為例﹐一般人往往以為其中只有重複煩瑣的枯燥律條﹐可是其中解釋制律因緣的部份卻是生動有趣的的譬喻文學。
由於律典詳實精確的特性﹐這些故事能夠非常具體地呈現僧團的生活細節和人物個性。
譬喻文學的趣味性和故事性使得像佛陀、阿難和蓮花色尼這樣的人物角色得以在佛教徒心中栩栩如生﹐流傳廣遠。對於想探究一般佛教徒對聖人形象的認識﹐譬喻文學的可親性和普及性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途徑。

根據丁敏的研究﹐阿波陀那文學主要構成《大正藏》中的阿含部、本緣部和律部經典陳述的方式。[14] 筆者認為戒律是教團實踐的理想典範和基本律法﹐特別呈現教團中的僧人理念和團體實踐﹐因此還可以和其他譬喻文學做一區分。
譬如深浦正文即認為譬喻文學勾勒出部派佛教中的聖者典範﹐而將其歸入羅漢系﹐和大乘文學中的菩薩系以及往生類以做區別。
[15] 佛教文類因經典部派屬性不同﹐在中國佛教文學正典化(canonization)的過程中被加以嚴格區分﹐但是譬喻文學都是僧侶昇大座講經或街巷俗講時常引用的資料。
[16] 故事中的主角﹐不論凡俗應化之身﹐吸引聽眾的往往是其形象之顯明以及其精簡而具體代表的宗教概念﹐並非僅僅憑藉阿羅漢或菩薩之階層果位而已。考慮到一般佛教徒接觸這些聖徒典型的過程和理解方式﹐本文著重在「人」的形象之呈現和文學描述﹐除了關鍵性的佛教義理﹐將不涉及這些經典的教義和傳譯背景。

「美麗」的標準是文化產物﹐不同社會民族都有其獨特之處。佛教指涉美麗的辭彙也反應出印度人如何以五官感知「美麗」的認識過程。
佛經中的Sadama漢譯為「端正」或「妙」﹐形容視覺上的美感;Rosa則是表示味覺感受的「美好」;
[17] Madura特別被用來指涉聲音﹐延伸及辯才無礙﹐與一般所謂身體的美並不同。
[18] 而且有趣的是﹐佛教中以「美」命名的神祇都是專長音樂和辯論的女神﹐譬如美天女、妙音天和大辯才天女等。
[19] 「美」和音樂有關的用法還包括形容翱翔於佛國、淨土中的美音鳥(亦稱妙聲鳥)-瞿翅羅鳥(Kokila)﹐可是這種印度的黑色杜鵑鳥「音色極美而外型醜陋」。[20] 

中國辭彙形容人物的美麗當然也包含「音容笑貌」各種感受的組合﹐但是漢譯佛教是否也如印度辭彙一樣細分「視覺、聽覺、味覺、觸覺」的美﹐需要更詳盡的研究。(即使在中文辭彙中加以區別﹐中國讀者、聽者能否掌握又是另一個複雜的問題。)因此本文將僅僅從視覺來探討漢譯佛教辭彙中的美。

漢譯佛教譬喻文學中一般形容人物美麗的語彙很簡略﹐大部份都很空泛。最常見的字眼包括「容貌端正」或「端正殊妙」﹐然後在這些形容詞之後加上「世所稀有」、「世所無比」、「與眾超絕」、「無所及者」這類綴詞﹐以強調此人的美麗絕倫。「美麗」只是一個空泛的範疇﹐任讀者自行加減勾勒。
[21] 而形容人物美麗的辭彙簡潔粗略﹐對肉體特徵全不著墨﹐更與佛教棄絕色相的教義相合。比較特殊的是﹐由於佛教認識論強調境與心相應的過程﹐所以佛教文學呈現人物的美麗時﹐重點往往不僅是被觀賞者的美麗絕倫﹐還包括觀賞者的反應﹐像是「觀者無厭」、「父母親屬﹐見之歡喜」、「有見之者﹐無不敬仰」。觀者的細微心理反應之外﹐佛經中還描述其如何因境起意﹐痴著情色至相思生病﹐或是婬心搖蕩﹐不逞其欲﹐無法罷休的苦境。
 [22] 如此一來﹐佛教文學表達人物色相美麗時﹐也利用到心與境不即不離的認識論﹐將情色異化為引人動心造業的因果。

譬喻文學中對於人物身體的美麗比較正面性的修飾語彙為「圓滿」、「圓淨」、「具足」和「莊嚴」﹐強烈暗示一個完成的過程。意即五官端正完備、膚色光潔、身影有金光燦爛圍繞﹐以及眾寶物瓔珞環身修飾的形象﹐是修行成功的徵兆。「圓滿」梵文paripûrm﹐意即「周遍充足﹐無所缺減」﹐與「具足」之意相通。 

[23] 、「圓淨」和「圓滿」意思也相近﹐但是還有前業清靜的意味。佛教的時間觀定義修行的過程是累世積累的因果﹐而其終點包括往生「相貌具足、形色圓滿、莊嚴具足」的淨土以及界內其眾生。
[24]譬喻文學以圓滿具足指涉美麗的方式在律部和大乘經典的菩薩類和淨土類有轉折。戒律文學中幾乎不見端正、端妙等字眼﹐而強調具足是人身能否出家修道的根本。接受具足戒之男女必須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具足,六種感覺器官和相對應的認識能力正常。另外﹐圓滿則特別用來形容諸佛之淨土,表示諸佛授記圓滿,而其承受之佛土也完滿無缺。因此淨土具備十八種圓滿/淨,其中色相圓淨和形貌圓淨都是描寫諸佛所屢之地光明燦爛和妙飾莊嚴。[25] 

至於大乘經典中越來越多的佛及菩薩,其名號華麗紛然,除了顯示其應身的特色和所受功德之類別之外,也成了淨土、佛國中不可或缺的裝飾。
這些形象「無法描述」的菩薩﹐一如淨土中繽紛的珠寶,光彩催燦,更如耀眼的日月星光,象徵佛國光明無邊。
代替「八百長者比丘、比丘尼」襯托佛陀講經場面的諸位佛菩薩﹐沒有具體的形象,而以光華耀眼的稱號媲美淨土的莊嚴寶物﹐以顯示開經處即有佛在的神聖場域。

由人物的美麗擴充到形容領域的壯麗神聖,其中的關鍵辭彙在「莊嚴」(Alamkâraka)。
「莊嚴」一詞於佛教中主要形容佛土中事、法與人的圓滿殊勝﹐但是在使用上不論此世來生的人物、佛像、佛法、建築、佛國﹐也都可以用莊嚴一詞修飾﹐指「嚴飾布列之意」[26]
所以裝飾佛殿、道場的器具如幡、天蓋、斗帳、佛龕、花瓶、香爐等都稱為莊嚴具 [27]
而人能精進學習智慧,就像以美麗珠寶裝飾自己,稱為「般若莊嚴」 [28]
換句話說﹐莊嚴原意特指修飾的功能,但是逐漸也用來指稱被修飾者美麗的裝飾結果。
[29] 而寺院一般話語中更以莊嚴為端莊、美麗和威嚴的同意詞,甚至刻意以莊嚴一詞廣泛地代替美麗。
因為以「莊嚴」形容人物美麗時,除了身體形相上的物理美之外,還有道德高貴的象徵,以及比擬抵達佛國淨土的成就。

由於美麗是因果生成﹐而且人、境皆宜用之﹐所以出生時的美貌和瑞相成為驗證聖徒前世功德願力的證據。
以《撰集百緣經》〈現化品〉與〈比丘尼品〉的七位比丘和八位比丘尼為例,他們出生時除了相貌體材美麗特出外,之中還有伴隨莊嚴具和珠寶降臨的的瑞相。
金色比丘出生時身出金色光芒,照亮全城。香身比丘則身發牛頭旖檀香,而家門洋溢優缽羅花香。
寶蓋比丘降生時,一綴滿摩尼寶珠的天蓋飛臨城上;而波多迦比丘則是有大幡蓋覆蓋城上。寶珠比丘與生俱來有一摩尼珠自頭上生出;寶珠比丘尼更為神奇,其頂上寶珠,隨摘隨長,永不消失。額上有珍珠鬘比丘尼亦是,一旦施捨即再生出。白淨比丘尼裹白衣而生,衣服不但永遠潔白無暇,而且隨著她身軀長大而變大,等到她出家,立刻化成架裟。
迦尸比丘尼則是出即身披架裟﹐架裟亦隨其身量長大。[30] 香氣、幡蓋(傘)、衣服、摩尼珠、寶珠、珍珠鬘不僅是修飾道場以及供僧的貴重物品,在印度還是人們裝飾身體的珍品。
而且由於香料、珠寶價值昂貴,在階級森嚴的印度社會﹐還是表徵貴族身分的奢侈品。而菩薩隨身的裝飾品如寶冠、龍頭鎖、瓔珞、七寶之類,本來就有王者的象徵意義。

可見佛經中指稱人物「美麗」不單單指身體上的特徵,還包括襯托其顯貴地位的珠寶器物。佛教稱頌聖徒美麗為「莊嚴」﹐是以社會的華貴外表來顯示他們超凡的「精神貴族」身分。

既然佛教的基本教義乃是眾生平等,釋迦牟尼反對當時印度社會階級森嚴的種姓制度,莊嚴所修飾出來的貴族應是精神上的貴族,亦即是宗教上有成就,受佛陀神力加披的人物典範。
所以上述的比丘、比丘尼前世裝飾塔頂珠寶者得珠寶隨生,供養香花者得終生香氣滿身。這即是經中開宗明義所謂:「汝今若能修諸種功德﹐發於無上廣大心者﹐亦可獲得所有相好」。

[31] 今世出生便得好相貌、好身世﹐還有瑞相相隨﹐這皆是其前世修補、裝飾舍利寶塔的功德所致。佛教所謂的好相是特指佛陀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筆者將在下一章節討論好相的議題。)換句話說﹐此處所謂的「所有相好」還有以佛陀的莊嚴成就為例﹐勉勵信徒發大願修行。

佛教譬喻文學中對於仰望佛陀好相產生功德感召最生動著名的例子即波斯匿王女由醜變美的故事。這個故事分別出現於三部經典中:支謙譯,《撰集百緣經》的〈比丘尼品〉[32] ,慧覺譯,《賢愚經》的〈波斯匿王女金剛品〉[33] 以及吉迦夜、曇耀譯,《雜寶藏經》的〈波斯匿王醜女賴提緣〉 [34] ﹐流傳甚廣。波斯匿王女因為生來「面貌極醜﹐身體粗澀﹐猶如蛇皮﹐頭髮麤強﹐猶如馬尾」而被父親、夫婿幽禁暗室,心中煩惱自責。
終於她想到佛陀慈悲,聞眾生苦難,一定前來解救化度。所以她全心祝禱,求佛哀憫。
佛陀感應到她的虔敬,於是來到室中,從地上緩緩上升。當佛陀全身由頭頂心浮出地面,現出其面貌、全身,波斯匿王女如此專心注視著佛陀的身相,她自己的頭髮也由粗燥枯乾變成細軟烏黑;看到佛陀的臉,她自己的面貌也變得端正,粗皮退去,皮膚光潔;而當佛身完全現前時,波斯匿王女也成了身材端莊曼妙,宛如天仙一樣美麗。
佛陀立即為她說法,而她亦當下證得須沱恆果  ,心情無比快活。當王夫歸家時,他第一個反應是走錯門了,因為他簡直無法置信,眼前的美女是他原本無法見人的醜妻。

經中解釋王女生來醜陋不堪的因緣,是因為她前世呵罵辟支佛醜陋。也由於她隨後見辟支佛入涅槃時的神通變化,立即懺悔,因此今生還得變美的機會。
這個醜女變美的故事除了呈現譬喻文學中因果業報的主題之外,也強調如何虔敬仰望佛陀的拯救,而其關鍵在於觀想佛陀的好相。筆者認為這不僅是強調佛陀相貌莊嚴感人的力量﹐而且藉由信徒的仰望﹐將佛陀的美好(精神上散發到外表上)變成一個信徒追尋模仿的典範。其中動力並非美學的考慮﹐而是虔敬信仰所獲致的最美好的報償。

總而言之,佛教譬喻文學中形容人物美麗時,用端正無比指涉身體的美麗。但是更重要的詞語是圓滿、具足和莊嚴這些含有豐富宗教意涵的辭彙,來顯現美麗是一種宗教救贖的印證。
所以前世修功德的聖徒,出生時有珠寶珍品相隨,印證美麗為業報的重要信物。即使前世作孽﹐今生醜陋﹐信徒可以依賴仰望佛陀的美麗,誠心懺悔﹐而改變容貌。如此一來,美麗不僅僅是一種障礙和危險,吊詭的是,美麗更成為重要的宗教動機(特別是對女性而言)。

以前研究佛教女性觀的學者往往忽略譬喻文學揭示美為肉體/精神上信證的兩重性﹐而偏重某些佛教經典中對女性身體負面的詮釋哲理;譬如女子不能成佛﹐或是以不可言喻的男女相為空﹐否定性別論述的存在。 
[36] 這些被引用的經典包含禪修的典籍和大乘的菩薩經典﹐如《法華經》之類﹐其傳授對象和場合和譬喻文學有所區隔。前者聽眾程度較專精﹐而且宣講研讀儀式較正式;而後者的聽眾老少咸宜﹐除了正式的宗教場合﹐也適合私地下口語傳播。
根據佛教經典使用的方式來判斷其聽眾有僧俗男女之別﹐或許太過。
但是就經典文類的不同功能而言﹐配合佛教譬喻文學在宣教上的地位和歷史上婦女劣勢的受教育機會﹐重視美麗為虔信報酬的描述方式顯然有鼓舞信女追求信仰的功用。

三、聖人的典範:佛陀之美

由於譬喻文學中經常強調佛陀的莊嚴感人﹐激發信徒仰望跟隨,而且允諾誠心觀想佛陀莊嚴好相者必有所獲﹐因此佛陀的相貌特徵非常值得研究。佛教名相中,「相好」並不是泛指一般肉體容色的美麗,而是特別指稱佛陀肉身所具有的特殊容貌。
[37] 相(laksana)指佛陀容貌中顯而易見者,即三十二相(Dvâtrim´sadavara-laksana);而其相貌中微細難見者為好(vyañjana), 據稱佛身有八十種好,梵語a´s ity-anuvañjana。由於釋迦牟尼為王子出家,三十二相也被認為是轉輪王(王者、貴族)的身體特徵,而八十種好則擴及諸佛、菩薩特徵,所以莊嚴的佛、菩薩身又稱「隨形好」(anuvyañjana)。 [38]

描述佛陀身體特徵的「三十二相」 [39] ﹐大體分為骨架身量、四肢五官、皮膚毛髮、氣味聲音和少數神異的身體記號五類。
意即身體魁武矯健﹐頭圍、臉頰、肩膀、腳裸曲線圓潤;四肢修長柔軟﹐眼睛澄清湛藍﹐牙齒白皙整齊;皮膚細軟光澤﹐體毛濃密﹐而頭髮烏黑捲曲;口齒津液充足而聲音洪亮。如果略去佛陀崇高的宗教地位﹐這些身體特徵具體呈現出一個賞心悅目的美人。
而三十二相描寫細微處甚至及於手指足背的彎度和密度、睫毛的長度以及私處的特徵(馬陰藏﹐進一步點明佛陀的男性象徵)。

除了這些一般的身體特徵之外﹐三十二相還包含一些神異的身體特徵。例如膚色泛金光、五丈光芒圍繞周身、四十顆牙齒、手長過膝、舌廣覆面、腳底有輪軸形紋、眉間有白毫、頭上頂肉髻。以佛陀的聖人地位而言﹐這些身體異徵在於凸顯其尊貴非常﹐而不僅指涉一般容貌體態的美麗。

根據祝平一對中國相人術的研究﹐中國有「聖人不相」之說﹐類比動物甚至醜陋不堪的身體記號往往是聖人超俗的重要標記。
[40] 佛教的「相好」亦可同理視之﹐何況佛教並不忌諱身上有特殊印記。
三十二相也和中國相書一樣運用了動物來比擬神異的身體象徵﹐以鹿、馬、牛和獅子這些雄偉的動物來形容佛陀的體態。 [41] 比較特殊的是﹐佛教還以出生即具有的頭冠、額頭白毫和背後圓光這些物質來裝飾佛陀的美好莊嚴。
簡而言之﹐三十二相將佛陀塑造成一個壯碩威嚴的男子﹐而且以相好來區別聖凡的身體。 [42]

八十種好比三十二相多一個手足與胸臆前有吉祥喜旋萬字號的身體特徵﹐但是基本上是更加細緻化三十二相。 [43] 特別是有關身體姿態的部份,八十種好所用的譬喻更多﹐如行步迴顧如龍象王、獅子王、牛王、鵝王,身相如仙王。另外﹐八十種好比三十二相更強調佛陀身體儀態的美好對觀者的感受。如「容儀令見者皆生愛敬」、「身相眾所樂觀」、「面如秋滿月,相好有情無能觀盡」等仰望過程都被列為佛陀的身體特徵。

此外﹐八十種好其中比較特別的是佛陀容貌不會衰老,這和《出曜經》中謂世尊三十二相也會被老病所陷不符。
[44] 《出曜經》認為修行之急迫如頭燃,年歲越大,離死亡越接近,因此老年最須加緊精進修行,不要仗恃世俗所謂的年高德劭,自愚愚人。「所謂長老﹐不以耆年﹐形熟髮白﹐蠢愚而已」「形骸老朽以離少壯﹐不知法禁﹐亦不知善惡之法好醜進趣…肌皮舒緩﹐猶如老牛老象﹐雖為年至﹐蠢愚而已…..形骸已熟﹐命在旦夕。」而依印度社會的理想人生過程,老來應該放棄世俗一切牽掛,專修梵行,才是名符其實的長者,故「謂捨罪福﹐靜修梵行﹐明遠清潔﹐是謂長老」。
[45] 年齡老大本來就是佛教十二因緣中生老病死的一大環節,身體老化的特徵在佛教譬喻文學中通常被具體化為「頭髮皓白,俯僂而行」﹐ [46] 更加噁心的還有眼屎糊目、鼻涕滴答、唾液涎垂。
[47] 《出曜經》中讓世尊也難逃衰老命運,寓意未達涅槃之前的覺者,還是無法超脫色界中的肉身限制。
但是在八十種好的範疇中,時間宇宙似乎是重疊並存的,諸佛菩薩同時化身億萬,穿梭在無數佛國與人間,所以佛陀的年齡已經不限於釋迦牟尼此一應身(歷史上的佛)。限於篇幅,筆者不再討論八十種好的佛身觀。但是由此例證,可以發現老少亦是佛教中論述肉體容色的美麗的重要因素。

筆者認為「相好」在於塑造佛陀的聖人形象﹐以及具體化論述佛教業報的概念。基於功德的報酬邏輯,釋迦牟尼之所以成佛是積累無數善業、功德圓滿而證最高修行果位,他的容貌威嚴自然也是圓滿無缺。

所以佛經中常從信徒的眼光來形容佛陀的姿容為:「我遙見佛,端正姝好猶星中月,光耀暐曄,晃若金山,相好具足,威神巍巍。」 [48] 「我見於如來,於世無譬類,身做黃金色,三十二相好。」 [49] 「身色如金山,端嚴甚微妙,行步如鵝王,面如淨滿月,世尊與眾俱。」 [50] 身體散發金光,面頰豐滿如月,走路穩重舒緩。這些都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身體特徵,並不僅僅是抽象的形容詞而已﹐而且印證佛陀的神聖身分,使信徒堅信果報之美好。雖然教主的魅力是相當抽象的﹐但是透過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中具體的身體符號﹐使信徒能夠辨認聖人﹐並且將對聖人肉體「美麗」的詮釋昇華到宗教情操與修行層面。佛教在這種情況下談男性美﹐含有一套相當複雜的宗教機制。對信徒而言﹐佛陀無疑是佛教萬神殿中最受景仰的美麗的典範。
.換句話說﹐佛陀的精神之美和身體之美是無法分割的﹐缺一不可。因此在探討佛教身體美的概念時﹐佛陀是最重要的典範。

四、佛教的俊男美女:阿難與月上女

根據釋迦牟尼佛的身體特徵所定義出來的容色之美,衍生出來有聖凡、男女、老少之別,此為下將討論的課題。以下要就無所有菩薩、阿難、月上女這些佛教中的俊男美女,探討佛教譬喻文學如何就此三個標準建構他們的美貌與其中的意涵。本文將循以下兩個脈絡來探討佛教關於美的概念:即男人和女人的容色之美在佛教譬喻文學中的根本差別;以及佛教如何建構女色和女人。

佛教中被公認為美好的美男子,非阿難莫屬。根據經典中的記載﹐阿難是佛陀十大弟子中最為善良聰明、年青俊美的男子。 [51] 他常常於拖缽出遊時,被女性驚為天人,求歡不成,還一路追索而來,有累佛陀出面為他解圍。佛教譬喻文學並不隱諱年青俊美的僧侶有被女性糾纏的難堪遭遇﹐但是其中以阿難與摩登女的公案最為膾炙人口。 [52] 摩登女苦苦痴纏阿難﹐最後才被佛陀點悟。阿難的例子顯示當男性為主的僧團面臨情慾問題時﹐女性未必是被動者。僧團為了保護僧侶的宗教節操﹐甚至必須積極拒絕女性的挑釁。

佛教譬喻文學中常引阿難和大迦葉為老少對照,年輕俊秀的阿難和老醜嚴峻的大迦葉也通常被塑造成釋迦佛陀左右兩尊協侍,並列於大雄寶殿之上。教團史上,阿難因為協助大愛道出家成為第一位比丘尼,而受到比丘尼的愛戴。《西域記》和《佛國記》都謂中印度和中亞的比丘尼因此供養阿難,而中國也有人提倡尼庵應該祭祀大愛道以及阿難,不應祀佛。 [53] 由於某些佛教部派宣稱比丘尼教團出現會使正法減損五百年﹐因此阿難卻也因此受到以大迦葉為首的僧眾責難。 [54] 在這種情況下﹐《法苑珠林》引《分別功德論》謂大迦葉用輕蔑的「小兒」(小孩子或毛頭小夥子之類)稱呼阿難。佛陀十大弟子中,阿難雖然最為博聞強記,又是釋迦摩尼的堂弟,出家後二十餘年間都擔任佛陀的侍者,所以在第一次經典結集時﹐負責背誦佛陀的言教。
但是他的修行成果卻遭到質疑﹐據說一直要到集結前夕﹐阿難方證得阿羅漢果,才被僧團准許參與集結。 [55] 印順認為大迦葉為難阿難﹐代表持頭陀苦行的僧侶厭惡女人的態度。
除此之外﹐筆者認為阿難和大迦葉的對比﹐顯示佛教一方面以年輕為美麗的象徵,而另一方面卻又將年青的美男子為幼稚化。亦即男人的容貌俊秀容易被貶低為孩子氣、不可靠。所以作為佛教的美男子﹐阿難的英俊形象隱含著因為年青而帶來的危險。就美麗和情慾的關係而言﹐阿難的典範其實和佛教文學中家喻戶曉的唐三藏有異曲同工之妙。

年齡老少和容色美麗也有性別之分。男性如阿難被年輕化以示其莽撞、不沈穩,但是不學之耆年老者,也被列入醜陋的範疇。
至於女性的美麗,不管善惡則萬萬不與老邁相容。如降魔品中,佛陀將魔女換化成老婦以退敵。美女青蓮華仗恃自身之美麗及才藝,於佛陀前放逸傲慢,佛陀即以神力將其變成「百歲老母﹐髮白面皺﹐牙齒疏缺﹐俯僂而行」。 [56] 青蓮華於是開悟出家,得證正果。
佛教譬喻文學中不斷提到美女怕老,就佛教義裡而言,這些女子因為瞬間老醜而體悟無常。佛教因而運用了美人害怕遲暮色衰的弱點,將其轉化成女性開悟的契機。

佛教譬喻文學中論及的「俊男」﹐除了法相莊嚴的佛陀和無數的佛、菩薩﹐阿難可以榮膺第一美男子,但是誰是第一美女就很難判別了。一來佛教形容容色之美的方式本來就很簡略抽象,何況佛教由佛陀的性別而衍生的身體觀基本上是以男性為主的﹐相對將女性身體異化﹐而顯少塑造有人格特色顯明的美女。
一般佛教美女如蓮華色尼、微妙比丘尼都是為因果業報纏繞﹐命運坎坷﹐最後才幡然悔悟﹐她們的美麗被用來反諷世俗重色而導致失節的苦果。特別重要的是﹐這些女子的體態之美不僅僅引起他人的垂涎﹐而且她們自己也以美色自負﹐甚至在遭遇人生的挫折之際﹐以美色來報復自己和他人。蓮華色尼的一生即是典型的例子。蓮華色尼因為美麗很早就匹配給貌美的富家子﹐產後卻發現其母與其夫婿通姦﹐憤而離家;她孓然一身又年輕貌美﹐很快再嫁一長者。
由於長者缺乏子嗣﹐蓮華色同意他娶妾﹐條件是新妾必須如她一般美貌﹐結果其後夫卻誤娶蓮華色尼之女﹐讓她也經歷母女同事一夫的難堪。蓮華色因此自暴自棄﹐進入娼門。為了報復男子的好色﹐她甚至色誘一修行者﹐產下一子﹐以破壞其聲譽。多年之後﹐蓮華色尼終於遇見自己的最愛﹐一位年輕貌美、溫文儒雅的貴族子弟﹐結為連理。當蓮華色以傲人的美色自詡與新夫堪當匹配時﹐竟然發現夫婿是自己當年遺棄的兒子!蓮華色顛沛流離的追尋真愛﹐卻證明她無法堪破的豈止是男女以色相合﹐還有她自己對美色的執著。

相較於蓮華色的執迷不悟﹐月上女的守貞不嫁和際遇幸福形成強烈的對比。經上是如此介紹月上女的美麗:

「(月上女的母親)端正形貌殊美﹐女相具足……(月上女)姿容端正﹐身體圓足﹐觀者無厭。其女生時大地震動﹐其家門外所有樹木並出酥油﹐自然流溢。蓖耶離城一切大鼓及諸小鼓﹐種種音樂不作自鳴。上徹虛空天雨眾華;於其宅內四角各有伏藏自開﹐微密雜寶皆悉出現。其女當生不曾啼哭﹐即便舉手合十指掌而說偈曰:由昔不造諸惡業﹐今得如是清靜身;若當造作惡業者﹐不生在此大豪貴……其女往昔造諸善根業因緣故(前世供養迦葉佛)﹐其身自然著諸天服妙寶衣裳﹐於其身上出妙光明﹐勝於月照﹐猶如金色﹐耀其家內。然其父母見彼光故﹐即為立名稱為月上。」 [57]

月上女相貌端正,出生富貴人家,瑞相相隨,都和其他美麗莊嚴的男子相仿。月上女的美吸引無數男女老少,甚至為她的家庭惹來逼婚之困境。但是月上女無意婚嫁﹐專慕佛法。她與佛談論一切法界與如來一體無異,辯才無礙,隨後神通變化,得佛授記,立即升天轉女身為月上菩薩。月上女的美貌因其貞操而發揮真正的價值﹐而其女性貞操則被巧妙地轉化為宗教節操。

月上女的故事闡述功德圓滿為女性帶來的美貌富貴,和譬喻文學中以美女闡釋因果業報的例證,同樣具有很強的功能性。月上女不同於其他美女之處﹐在於得到罕見的菩薩果位﹐算是十分殊聖的功德。但是吊詭的是,月上女躍升為菩薩的剎那﹐轉女成男。換句話說﹐身體美必須去女性化才能昇華聖化。循此邏輯﹐佛教徒由譬喻文學中的美女故事得到的訊息是:佛教非常了解世俗所稱羨的美貌﹐並且承認世人愛美惡醜。但是佛教要教導世人女子的美貌也可能變成一種懲罰,即使美貌會得到祝福﹐也只是一種過渡。既然女性的美貌如此不可依賴﹐美女存在的功能性也遠超過其主體性,難怪佛教譬喻文學中罕有美女能與人格特質顯明的美男子佛陀、阿難匹敵。

五、女人:情慾之化身

就宗教解脫的層面而言﹐佛教譬喻文學論述美貌容色﹐除了老少和男女之分之外﹐還有聖凡的區別。
譬如菩薩化身以色慾為鉤,牽引眾生感悟諸行無常,諸相體空,是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善權方便法門(ûpaya)。[58] 觀音化身馬郎婦,以美色為餌,許嫁能背誦佛經的男子,然後在婚前突然逝世,便是非常著名的例子。
[59] 主張禁慾的佛教視男女情慾為解脫之大忌﹐而馬郎婦一例即是針對男子的色慾而設。譬喻文學中針對女性情慾的相似例子則有無所有菩薩。

無所有菩薩據說是三界中僅次於釋迦牟尼佛的美麗菩薩,他發願得美麗色身為使一切見到他之女性轉女成男。
[60] 經中並未直接描述他的美麗莊嚴,只是說他如此美麗,令一切婦女一見便意亂情迷,百事不舉,因此他遲遲不敢現身。佛陀原先特別交代他「勿令一切諸婦人見﹐必於此處染著亂意﹐不能聽法﹐不作諸事﹐棄捨本夫﹐飲食無歡﹐染愛迷著多受苦惱。」女性會為無所有菩薩癡迷,拋家棄夫,在所不惜。
但是還是有二十八位女性堅持要見識無所有菩薩的「成就色身」,因此佛陀先和她們約法三章,要她們答應出家。然後佛陀勸無所有菩薩現身來感化這些女性。
果然無所有菩薩一現身,這些女性立即「皆生愛樂」,想與他「共相娛樂」,而無所有菩薩亦一一化身與她們分別於蓖福羅山叢林樹下享受各種音聲色香,歡度七天。七天之中,無所有菩薩的色身卻逐漸毀敗,最後一切美景均消失無蹤。
佛陀即此教誨諸女諸行無常,應該徹悟,捨棄女身,追求「大丈夫之身」和「諸佛之身」。
諸女抬頭見如來三十二相之美好,便發願願得成就此種妙身,因為它不起貪染﹐不著愛離別苦﹐永無煩惱(無有染者﹐無染住處,如此佛身寂靜無惱)。
起念言語之間,諸女便轉女身成「端正可喜」之男身。而無所有菩薩化觀者由女轉男的宏願亦因此達成。

雖然觀音化身馬郎婦和無所求菩薩都是菩薩顯現﹐以肉身的美色來化解有情眾生的情慾癡迷﹐但是兩者的凡聖互動方式﹐顯然有性別之分。
以無所求菩薩為主角的譬喻故事﹐一開始即以菩薩之聖善色身吸引女性,不同於馬郎婦以平凡婦女身分出現﹐其形象不僅有男女之別﹐更已聖凡區隔。
他們對男女信徒的要求亦不同。馬郎婦所感化的男性雖然覺悟出家,卻不必如癡迷無所求菩薩的婦女一樣轉女成男。當諸女從對無所求菩薩的執著中醒悟時,她們稱頌的佛陀妙身是一個不生情慾也不著情慾的美麗身體—大丈夫身—換句話說,男性聖人的身體。而觀音化身妖冶的馬郎婦(甚至是妓女)時,他美麗的女身則是引起男性情慾最有利的工具。
雖然一男一女兩個化身的婀娜美麗都具功能性,也都必須歷經成住壞空的過程,但是無所求菩薩是照著佛陀的形象塑照的,而佛莊嚴之身更是諸女轉化學習的標的,他們畢竟不是情欲最終的對象,而是神聖的化身。
相對地,觀音的女化身以平凡的社會地位出現,最後也只剩一具金鎖骨的遺骸,而且還要等梵僧(男性)來掘墓發棺指明正身。
所以說聖相無女相﹐不論聖凡,女身等於是情慾的啟發者和承載者,而女性與情慾分離的方法不是死亡就是轉身成男。可是剎那間轉女成男畢竟是神通顯現,可遇不可求﹐那麼女性就註定終生為情欲所苦,因為她永遠被限制在自己的女身裡。

這種以女身為慾望之源,而且生為女身(being women)本身即為情慾之源的邏輯也存在阿難(Ananda)和摩登女的故事中。摩登女跟蹤阿難而至,佛要她剃髮和叛離外道﹐她都在所不惜,卻執意要嫁給阿難。
佛陀詰問她,到底她愛阿難的那一點?摩登女回答從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聲音到他走路的樣子,無所不愛。
既然摩登女愛戀的是阿難美麗的五官和走路姿態,於是佛陀分析,阿難相對也有眼淚、鼻涕、口水、耳垢、屎尿,一旦行房則有惡露(精液),惡露產子,而子生必亡,面臨死亡時,又會有眼淚﹐如此循環不已。「要這個身體有何益處?!」面對佛陀當頭暍棒﹐正在觀想自己身中的惡露的摩登女豁然覺醒,立即證道得阿羅漢果。
吊詭的是﹐佛陀這一聲「要這個身體有何益處?!」一路層層分析的卻不是阿難的身體,而是摩登女自己的情欲。
而導致摩登女證悟的,並不是因著觀想阿難身體的汁液橫流,或者這一連串愛欲結合、有生有死的折難而而覺悟,反而是反省到自己的不潔。女性對男人的情慾很巧妙的和女身的不潔特質等同起來。

當年少比丘遭遇到和摩登女同樣沈迷愛慾的困境時,佛法轉化的並不是比丘的慾望或其男身之污穢虛幻,而還是在女性的容色之美上做文章。《法句譬喻經》中一比丘入城遇美女,歸而思念成疾,佛陀知曉後決定為其「方便解之」。
結果是帶這位比丘去看這位美女死亡三日,屍身腫脹﹐臭液橫流的醜態。
[61] 佛陀告誡比丘﹐並不責其情慾失控,而是以女色之真相(美皮包白骨、五臟、各種惡臭體液於內)警惕之。

換句話說﹐男性的情慾基本上是被女色引發的﹐而破解沈迷女色的方法是由女身的毀敗(亦即女性的死亡)而來的。
在此﹐男人和女人的情慾比較起來﹐一被動、一主動﹐一為暫時迷戀、一為自迷迷人;男女身則一潔一染﹐可見佛教頃相將情色的原罪歸咎到女性的肉身。

阿律耶比丘的故事,可以說明上述女人等同情欲之緊密性。
阿律耶比丘容貌柔美,望似女性,因此獨行野外時竟被惡少誤認為女人,欲加侵犯。
結果當這位這名淫性大發的魯莽少年赫然發現「她」是男人時﹐竟然自己變成女人,只好慚愧隱遁深山。
數年之後,還要勞煩阿律耶比丘到山中接受「她」的懺悔,才得轉還男身,回家與妻子相聚。
[62] 阿律耶比丘相貌似女性,造成對他自己的困擾不說,男子竟然在情慾高熾時變成女人,一直要到舉行儀式性的懺悔,才能恢復「本性」。阿律耶比丘有女身的美麗之態﹐而無情慾;但是情慾薰心的鹵莽男子卻由男身變成「名副其實」的女身。阿律耶比丘一例﹐生動地說明情慾在佛教中等同女身。

六、女人、女身、女根

佛教譬喻文學中經常支解女身為皮囊、枯骨、腥臭內臟、體液、屎尿以破解女色﹐其功能不僅限於將女身物化﹐作為男性成佛觀想的對象,而且也用來破解美女們的主體性。
譬如一淫女自恃美麗﹐欲誘惑聽法的群眾離去時,法師便顯神通,將她的肌膚嫩肉化去,只留白骨和跳動的血腥五臟示眾。當大眾指指點點此一驚人的狀況時,「時彼女人自見其身為人所患」(她面對眾人對她「身體」的嫌惡),才悔悟求饒。
法師藉機開示「如斯因假法(指筋骨),不見女自體,若無自體者,女相安所在」。亦即此美麗女體之本質仍是因緣聚集而成﹐並無實在之本體﹐如果女人不執著於此女身,便無女相可執著。 [63]

女性執著於自己美貌的還有蓮華女一例。蓮華女出家途中,因飲泉水見到自己倒影美麗風華﹐而起退心,躊躇不前。
佛陀因而化身成一為比蓮華女更美千萬倍的美女,來泉水邊與她結交。兩女相會歡樂,而佛陀化身枕蓮華女膝眠,剎那之間突然亡身,屍體立即腫脹化膿。蓮華女因此解悟無常,立即詣佛所出家。
[64] 一旦女性了解美色亦逃不過成住敗空的過程﹐她立即燃起的修行動機和毅力也和男性一樣可觀。不過﹐男性觀想的敗壞體是女身﹐而女性觀想的還是女身。這種論述方式﹐含有一個很吊詭的預設﹐女身等同於情色和慾望。

佛教的認識論分析產生認識作用的器官、認識作用和被認識的對象為一個完整的過程。女性、分別男女相的心識和女身反而將女性和女身的關係等同起來了。將一個女人支解成片段的音容笑貌或是一具骨肉支離的臭皮囊,其功用其實是相似的,其個人存在的整體性被物化消失。
對觀者而言,女人變成物質化的女色;對女人自己而言,其個人主體性亦被重新建構。這也就是佛教譬喻文學中將女人和情慾歸化為女身的關鍵機制。

這種認識論和解脫方法相符合﹐即佛教宣稱的淨土佛國無女身。佛教宇宙觀謂三界之中,只有欲界有女根存在,色界雖有色相分別眾生,但無淫食二欲,至於無色界則色相具無。存在欲界之外的佛國﹑淨土等境中無女身,亦無淫媾、生育之苦。所以信徒發願進入佛國的報酬包含「永離女身」, [65] 修行根基淺者下輩子不出生為女身﹐修行成功者入淨土也無女身。中國佛教史上﹐淨土無女身一直是佛教解脫論的一大辯諍﹐其關鍵在於淨土無女身等不等於女人不能往生淨土。
原則上﹐佛教將女身等同於情慾,那麼厭離女身將是不分男女的覺悟,因為佛教脫離輪迴的根本修行即在離棄情慾。但是女人和女身的關係﹐必須進一步分析。

佛教譬喻文學中解構女色的論述,在律部更為發達。
律部的描述中,並非以容色之美來代表情慾,而是細微分析到器官和感覺作用上,即男女二根(生殖器官)的作用上。作為教團共同生活的行為規範,律部嚴格防範情色行為之發生,其論述中罕論身體的美麗,而是直接禁止任何性器官的接觸與摩擦生樂。
所以律部的譬喻文學中沒有俊男美女,而是赤裸裸關於性行為與性(sexuality)的定義。
簡而言之,因緣、本生部將女身等同於情慾而論及情色之美;律部將情慾化整為零成為男女二根,而制法控制二根的觸感。舉凡一切大小便法,獸淫、魚吻、器物摩擦,律條全部有嚴格規範處置之。

律部譬喻文學將男女兩性化約為生理性的二根乃是立基於佛教的認識論及宇宙觀。佛教解析所謂「我」的執著,定義身體是四大(地、水、火、風)、五蘊(色、受、想﹑行﹑識)、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因緣和合而成。
論至極致,人身是二十二根 [66] 、十七種法所成,為生理器官、認識功能、業識種子互相作用,並無實體可言。
而男根、女根就生理器官而言,屬於身根之一部份,對應實際取境生識之作用而言,則為造作業報之根。 [67]

律部一方面以滅除女根為修行解脫的極致,一方面直接控制男根的起性作業,和其他譬喻文學視女身為情慾的起源不盡相同。
後者著重於從意念上消解情慾,而且女身成為男女雙方皆應厭離的對象;前者則重行為,將情慾分解為二根的對象,因此相較之下男性的淫欲要男性自己承擔,而不是完全靠剷除情慾的對象。
律部要求的是控制操弄男根(行為)的慾望,而不是如棄離女身一樣殘害男根(行為工具),所以律法中不但禁止比丘自行閹割 [68] ,而且只准許性器官正常的男女出家受戒。

四分律中規定出家有問十三遮難的儀式,即以十三種條件篩選出家受比丘、比丘尼戒的人。
十三難要過濾的人包括曾經性侵犯比丘尼、比丘、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壞僧團、弒父母、為盜賊、非人、畜生和性器官不正常的人。
他們是缺乏性器官,無男女形的「無根難」﹔大小便自同一通道而出的「一道難」﹔閹割過或是無法自行勃起的「黃門難」﹔以及同時具有男女二根的「二形難」。 [69] 律典反對這些人出家的理由如下:

「(黃門)此不男者,雖稟人類,形微志弱,無任道器,反增欲染,雖進學業,終無登趣…」

「凡為道器,要須志節清卓,報殊性定,方能弘道,所作生成,今則形挾兩境,志致懦弱,善惡不成,焉能修道?先得戒者,因生尚失,何況現報?方欲感戒,即斯為障,障因二根而生,故曰二形難也。」 [70]

男性性器官不健全,不能人道者,都會被定義為意志薄弱,缺乏男性氣概,不足以為弘揚佛法之道器。
而且意志操守清高卓越是出家的條件,出家需要特殊的福報和品行,所以性器官不健全,似男似女,非男非女,則很難承擔出家福報。
(女根則除了外型上的正常與否,還涉及生殖的功能。佛教中定義五種不女為「田累、筋、鼓、角、脈皆不通婬者」 [71] 基本上月經不正常或根本無月經的石女,不准出家。)
總之,性器官不具足、功能不全、男女相不明確的人就像有瑕疵的容器,先天不足,無法使用。

出家受具足戒成為佛、法、僧三寶的一員,從宗教救贖的意義上而言是非常殊榮的因緣果報,必須累世積累功德才能成功,因此身體器官健不健全,就和佛陀所具的三十二相一樣,都是檢驗業報的標誌。不同的是佛陀的聖人特殊之相為祥瑞之象徵,而常人六根不全﹐就成了恥辱的代號,為僧團所不容。僧侶為人天師範,莊嚴威儀最好,起碼要五官端正、六根健全。因此筆者認為就身體的特徵而言,律部譬喻文學中所謂男女相具足﹐或六根具足不僅僅是身體相貌的分類系統,也是另外一種關於身體標準的論述。

一如前述,佛教譬喻文學中最美麗的身體典範是釋迦摩尼佛的男體,律部對僧尼身體的分類也是以男性為標準的。這一點從四分律授具足戒儀式中的問十遮程序,將性器官正常之女性和性器官不正常之男性置於同一範疇可證。問十遮的內容為檢查受戒者是否年齡(二十歲)、衣缽具足、徵得父母同意、沒有負債、不是賤民(含奴僕)、官員、身體不是癩、癰疽、白癩、乾痟(瘦瘠)、精神上不癲狂,最有趣的是是否「丈夫」這一條。 [72] 出家一定要是正常的男性。影響所及,日本中古佛教教團曾因此否認女性出家的權力, [73] 而中國僧人也當據此建立一套性別分類,將女性、黃門、二根作為相對於丈夫的其他人,祈願不淪此「惡業」。 [74]

在規範實際僧團生活時,律部更依佛陀的大丈夫相,將尼眾的身體形象男性化。尼眾剃頭、披袈裟,除了生理期的裝備之外,連內衣形制都與僧眾相同。佛教強調出家對女性而言是行大丈夫事業之外,對尼眾的體態訓練也是以男性舉止為尚,務必去除女人的八十四態。《法句譬喻經》將八十四態化約成八大態(嫉妒、妄瞋、罵訾、咒詛、鎮厭、慳貪、好飾、含毒),大抵是貶抑女性的性情。 [75] 而八十四態中論及女性體態的包括非常喜歡裝扮,從畫眉眼、梳頭、敷粉、穿戴耳環等飾物、喜好華服到走路扭捏、說話嬌羞等等顧盼姿勢, [76] 這些姿態正是一般世俗所好的女性美。而尼眾的養成訓練,言行舉止的要求一如僧眾,鼓勵尼眾自我定位為大丈夫。此一過程旨在去除尼眾的女性特徵,並且從外形和心裡上改造她們為大丈夫相。

男性化或去性別化尼眾的身體特徵,對一個以男性為主、實行禁慾的教團是十分重要的事。因為這些尼眾是教團的成員,一般比丘出入聚落都要嚴守男女之防,何況這些女性要生活在教團之中,教團必須更加謹慎,防嫌避譏。因此﹐將尼眾的身體形象和心理定位去性別化,是一個相當合理的策略。

律部的譬喻文學和其他部份殊途同歸,提供教義上的依據和行為上的規範來貶抑女色、防範男子受情欲/女人所害,但是律部很少就一個整體來談論女人。
這並不代表律部譬喻文學對女性情色之美不敏感,只是其一貫論述還是將這種美分解,藉以規範比丘的性慾。
譬如摩訶僧祇律中規定,若比丘與女人議論八事優劣即犯僧伽婆尸沙(僧殘,喻犯此罪後,由僧拔濟,還得清靜) [77]
所謂的八事毀諭指的即是女人雙唇、腋下、乳房、胸肋、小腹、肚臍、小腿、大小便私處的美醜。

律中詳述這些身體部位的美醜如下:

「言好唇、赤唇、齊整唇、石榴花唇…若言醜唇、垂唇、粗唇、豬唇、如井口……好腋、平腋、無毛腋、香腋…若言臭腋、深腋、多毛腋、垢腋……好乳、圓乳、石榴乳、金攖乳、兩乳齊出…若言醜乳、垂乳、大乳、豬乳、狗乳、藥囊乳……好協、平協、轆轤協…若言醜協、垂協……好腹、平腹,若言醜腹、大腹、垂腹……好臍、深臍、水漩臍,若言醜臍、大臍、凸臍……好骨卑、圓骨卑、臃骨卑、象鼻骨卑,若言惡骨卑、瘦骨卑……」 [78]

試看美麗的紅唇、香滑無汗的雙腋、圓挺堅實的雙峰、平滑整齊的胸肋、小腹平坦、臍深而小、雙腿修長圓潤,相對於嘴唇粗厚、深如井口、腋下臭汗黑毛森森、雙乳粗糙、累累下垂、大腹便便、臍大而凸、雙腿瘦彎如鳥腳。
律中十分生動地揭示女體的美醜,而且逐條分列,不准比丘以任何言語提及。
其目的在於以生活中的禁忌規範對於女體的慾望,而且女色不論美醜,一律封殺。(然而反諷的是,藉在律文的詳細條列中﹐女色又被詳盡的論述。)

相對於女體的陳述支解如此,律中另一方面也將情慾落實到對女根的恐懼與厭惡。

以耶舍比丘的故事為例,他出家後被父母拘禁,其父母唯恐香煙斷絕,遂逼迫耶舍娶婦生子作為交換。而後耶舍得子,命名續種,並且向佛懺悔。
佛陀責備耶舍犯戒,說:「汝愚癡人,寧以利刀割截身生(其身,若生),若著毒蛇口中,若狂狗口中,若大火若灰碳中,不應與女人共行淫欲。」[79] 寧可將男根放入毒蛇口中,也勿把男根放入女陰之中。
律部對於性事之坦白,簡直是其他譬喻文學中無法比擬的。

不過,這正是佛教教義中消解「我」這一個主體觀念的一貫論述方法,所不同的是,被消解的對象往往是男性的我和物性的她而已。

七、結論

本文分析佛教譬喻文學如何再現(represent)姿色容貌以及其中的教義基礎,發現對治情慾是貫穿佛教身體論述的重要線索。就捨棄俗世牽絆和維持僧團清淨的最高實踐原則之下,佛教譬喻文學相當程度地反映佛教對女性身體的異化和物化過程。因緣、本生部的譬喻文學將女性的各種生理與心裡特徵簡化為女身,並將之等同於情慾;律部更將女身分解為女根(或女陰)-男根作業的對象。

所以譬喻文學裡充滿各式生動詳盡的譬喻,反覆陳述女性的姿色之美。但是詳細分析譬喻文學中形容肉體美麗的詞語以及俊男美女的典範之後,筆者卻發現最鮮明的肉體之美其實是男性的,而非女性的。
不但女體姿色之美很空泛而不具體,甚至出家女性的自我性別定位都向大丈夫看齊。表面看起來,譬喻文學要求男女兩性都必須對治情慾,離棄女身,但是在美的生理和道德標準都是以男性為標的的情境之下,佛教貶抑女性是不爭的事實。

或許有讀者會質疑,佛教原本就是要顛覆世俗的美色,而社會重女色,所以譬喻文學採取這種以反諷駁斥情色的論述方式。
這種看法當然合理,但是忽略一個重要的事實。
僧團,尤其是原始佛教時期的僧伽和結集經律的代表,基本上是一個以男性為主的社群,比其他任何社會社群都要更男性化,而且他們還是一群必須禁慾的男人。
僧團比其他社會社群都還脆弱,因為他必須重新調整兩性的性別定位,以身心禁慾維持宗教貞操。
而普普通通的男女交往就會涉及僧團修行的根本問題,更何況後來佛陀還革命性地允許女性出家,讓少數女子進入純男性的修行團體。就情慾而言,佛教因而不得不貶抑女性。

佛教不僅從僧團生活規約和聖人形象規範出這種男女之別﹐就其教義系統和最終解脫目的而言﹐也採取分析、解構女體的方式。當女體的姿色之美被簡約成女根﹐而女根又不存在於淨土之中﹐性別轉換於是成為「女性」宗教救贖的重要特徵。另外﹐佛教所謂的證悟包含勘破男女色相之虛假﹐進而達到非男非女的境界﹐因此諸佛和菩薩形象也應該是兼具男女特徵。
但是這些聖人形象的具體雕塑和故事中聖徒產生的過程卻明顯以男性身體美為尊﹐甚至僧尼亦是同一式以「他」的形象為正常和尊貴。反映在語言上﹐出家為大丈夫事﹐許願往生淨土為了永離女身。佛教身體觀中的男女、聖凡之別是透過各種媒介和義理層層相扣的。

筆者寫作本文的目的﹐並不是想藉現代的女性主義來批判佛教的女性觀﹐而是希望在佛教的脈絡中探討其男女身體觀的成形和論述方式。
以女性主義來批判佛教重男輕女﹐難免像戴上現代的眼鏡檢驗古代的情境一樣﹐容易失焦霧裡看花﹐或者過分聚焦而忽略全像。
但是受到現代學術訓練的我們﹐又很難脫下女性主義這一付隱形眼鏡﹐忽略我們對性別差異的警覺性和關懷。因此筆者希望藉由本文﹐來呈現佛教性別、身體論述的複雜性與其自成系統的合理性﹐以供我們思考、比較性別觀在不同價值和思想脈絡中的歧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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